听雨轩的窗棂紧闭，将外头那令人窒息的闷热隔绝在外，却也锁住了一室甜腻得发苦的药香。
彭婉宁站在门槛内半步的位置，没有进去。
她的目光越过苏婉儿手中那只精致的白瓷药碗，落在角落里那个盛满残渣的黑陶桶上。桶口蒙着一层细密的纱布，边缘用红绳系着，打的是一个标准的“平安结”。
这是彭家正院才有的规制。
苏婉儿今日穿的是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含苞待放的玉兰，眉眼温婉如水，手里捧着的药碗热气腾腾，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那张看似无辜的脸。
“姐姐怎么来了？”苏婉儿听见脚步声，连忙起身行礼，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可是老爷那边有什么吩咐？婉儿刚熬好这碗‘养颜汤’，正要送去给老爷请安。”
彭婉宁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声音平稳低沉，像算盘珠子清脆落地：“养颜汤？婉儿身子弱，需得用九叶灵芝吊着气运。既然要补，便该用真材实料。”
苏婉儿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颤，几滴汤汁洒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低下头，声音柔顺甜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姐姐说笑了。婉儿用的都是寻常草药，怎敢妄称灵芝？况且……”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彭婉宁，眼中闪过一丝怯意：“况且这药性珍贵，是太医特意叮嘱过的秘方，不可随意翻动查验。若是惊了药性，伤了身子，婉儿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周围空气凝固了一瞬。
彭婉宁看着苏婉儿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冷笑。
规矩。
苏婉儿拿规矩压她。
在这听雨轩里，苏婉儿是老爷新宠爱的庶妹，拿着太医的方子做挡箭牌，试图用“孝道”和“养生”来堵住她的嘴。
若是旁人，或许会被这番话唬住。
但彭婉宁是谁？
她是彭家的主母，是这宅子里最懂规矩的人。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太医的方子？”彭婉宁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既然是太医开的方子，为何不用官府的印鉴？为何要用私人的黑陶桶盛放药渣？”
她伸出右手，指向那个黑陶桶：“苏姑娘，你可知，私自留存贡品药材残渣，按律当如何处置？”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的白瓷碗险些脱手。
“姐姐……这……”
“啪。”
彭婉宁并没有等苏婉儿说完，直接伸手抓住了桶口的红绳。
那一瞬间，苏婉儿尖叫出声：“姐姐不可！这是药渣，污秽之物，岂能由主母亲手触碰！”
几位旁支老太太闻声赶来，原本只是路过听雨轩，想来看看这位新得宠的苏姑娘，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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