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湿冷的白绫，缠绕在思过崖陡峭的岩壁上。
温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臂上的伤口被粗布草草包扎，渗出的血渍早已干涸，结成暗红的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
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还在那间充满霉味与灰尘的库房里，对着那张空白的轮值表发呆。
“今日轮值擦拭祭器。”
那行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庞氏站在阴影里，金算盘拨动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在倒数她的死期。
“温婉，若少了一只爵，便是你渎职。”
当时她不敢大声争辩，只是低声应下：“是。”
她知道，这不是工作，这是陷阱。
那只名为“玄鸟”的商代铜爵，从清点清单上消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成为温家的污点，成为正妻打压庞氏、又借机清洗异己的工具。
而现在，她被扔在这荒无人烟的崖底。
风呼啸着穿过岩缝，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温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就这样等死。
正妻既然把她送到这里，就不是为了让她静修，而是为了让她消失。
那个带路的婆子——或者说，那个手持大长老令牌的老妇人，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温婉盯着地面，发现老妇人的脚印并不深，且步伐凌乱，仿佛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确认是否有追兵。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崖壁湿滑，长满了青苔。
但温婉记得，这思过崖并非绝路。
当年父亲曾提过，先祖建此崖，是为警示后人，却也留了一条生门，以防宗族内斗时，有人被逼入绝境无路可退。
那条路，藏在北面的枯藤之后。
温婉扶着岩壁，一步步向上攀爬。
手指被尖锐的石棱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瞬间被冷风吹干。
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
终于，在一丛枯萎的荆棘后，她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用力推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隐蔽的洞穴，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
洞壁上刻着模糊的字迹，那是温家历代长老留下的训诫，如今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温婉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摇曳，照亮了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具骸骨。
骸骨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显然是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死去的。
温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走近几步，看清了骸骨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枚印章。
青铜质地，表面布满了锈迹，但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然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与那只失踪的“玄鸟”爵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温婉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枚印章，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骸骨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块破碎的布料。
那是温家家主的服饰面料，深紫色，绣着云纹。
而在那布料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徽记。
温婉眯起眼睛，凑近细看。
那是一个双凤朝阳的图案。
那是正妻娘家的徽记。
真相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她全身。
大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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