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闵氏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彭婉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前，指尖冰凉。
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脊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这点冷，远不及她心底的恐惧。
三分钟前，她在饭桌上咽下了那道名为“断头饭”的菜肴。
那种甜腻、诡异的香料味，此刻仍残留在她的舌根，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爬进胃里。
闵少卿说，那是彭家祖传的禁药。
能让人在极乐中遗忘痛苦。
他是在暗示哥哥？还是警告她？
她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现在，她必须拿到那个东西。
闽氏船运集团的一号走私牌照。
它现在就在闵少卿身后的保险柜里。
从父亲手心，到黑市验货台，再到她贴身内衣的口袋，最后落在闵少卿的打火机旁。
这一路，是彭家的耻辱，也是闵少卿的筹码。
而现在，它距离自由，只差最后一道密码锁。
彭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
闵少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那枚扳指色泽温润，却透着股阴冷的寒气。
他的目光扫过彭婉湿漉漉的发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雨很大。”
他说。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生死的博弈从未发生。
彭婉没有接话。
她径直走到桌前，将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要看保险柜里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闵少卿挑了挑眉。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也是一个掌控者的姿态。
“彭小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不是你的救世主。”
“那张牌照，不是你能随便看的商品。”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彭家百年罪恶的钥匙。”
彭婉盯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知道。”
她说。
“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不需要知道真相。”
“我只需要证明它的合法性。”
“只要看到牌照上的防伪水印，我就能向警方提交证据。”
“证明哥哥是被陷害的。”
“证明彭家没有参与核心走私。”
“这样，哥哥就能出来。”
“而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
闵少卿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彭婉的心跳上。
“你很贪婪。”
他最终开口。
“既想要家人的命，又想要家族的颜面。”
“还想要我的信任。”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
彭婉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那你想要什么？”
她问。
反问句。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用冷漠掩饰恐慌，用强硬掩盖脆弱。
闵少卿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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