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还在梁上回荡，震落了陈年的积灰。
谭婉儿没有跑。
她站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离婚协议的边缘，节奏平稳，像是在给某种看不见的节拍器校准。
陆尘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响动。
他下意识地去瞥她的鞋尖。
那是双白色的平底鞋，干净得有些刺眼，与此刻书房内弥漫的压抑气息格格不入。
“我不签。”
陆尘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谭婉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怜悯。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她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封口处盖着红色的公章。
“你以为你在谈判？不，陆尘，这是通知。”
她将信封扔在桌上。
纸张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尘盯着那个信封。
他的目光越过信封，落在谭婉儿身后的落地窗上。
窗外，暴雨将至未至，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这是什么？”
陆尘问。
“精神鉴定报告。”
谭婉儿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三甲医院出具的。结论：重度妄想症伴随偏执型人格障碍。”
她顿了顿，指尖再次敲击桌面。
笃，笃，笃。
“你在宗祠的行为，被定义为发病症状。如果你拒绝签署这份协议，我将以监护人的身份，申请强制医疗。”
陆尘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强制医疗。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自由，失去话语权，甚至失去作为人的尊严。
谭家不仅要抹去他父亲的名字，还要抹去他这个人。
“你们伪造的。”
陆尘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我清醒得很。”
“清不清醒，不是你说算的。”
谭婉儿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是一份公证处的电子回执。
日期是昨天。
内容显示，谭振东已向法院提交特别程序申请，指定谭婉儿为陆尘的法定监护人。
理由是陆尘长期遭受家族排挤，心理状态不稳定，有自残倾向。
陆尘的手指紧紧攥成拳。
指甲嵌入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