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混杂着陈年檀香和潮湿霉味。
梁上的积灰随着第一声铜锣的余音缓缓飘落，落在青砖地上，无声无息。
陆尘站在祭台边缘，目光越过谭振东那身笔挺定制唐装的衣角，落在那双锃亮的皮鞋尖上。
鞋面一尘不染，正如这位族长的面子，光鲜亮丽，不容玷污。
“陆尘，”谭振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官腔，“你这是在挑战祖制。”
他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羊皮封面族谱，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书页边缘。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族人紧绷的神经上。
谭建国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如水，刚才那一推虽然被父亲喝止，但他眼中的狠厉并未消散。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陆尘腰间——那里挂着一枚不起眼的旧印章，黄铜质地，边角磨损严重。
就在刚才推搡时，谭建国的目光在那枚印章上停留了半秒。
那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看到某种禁忌符号时的本能警惕。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傲慢，仿佛那只是一块废铜烂铁。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枚印章的形状，和他记忆中某个深夜销毁的证据袋上的封泥印记，惊人地相似。
“祖制？”陆尘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看谭振东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鞋尖旁的一小块污渍。
那是刚才有人不小心滴落的香灰。
“如果祖制是抹杀真相，那这祖制不要也罢。”
这句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年纪较长的族人交头接耳，眼神中既有震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在这个讲究血脉传承的地方，质疑祖制等同于质疑整个家族的根基。
谭振东的手指停在了书页边缘。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慈悲笑意。
“好一张利嘴。”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尘，你以为你在代表谁？你父亲当年叛出家族，带走核心账目，让谭家损失惨重。如今你不仅不知悔改，还要在此大逆不道？”
谭振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