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邹家正厅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田婉跪在冰冷湿滑的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襦裙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头顶上方，紫檀木的大梁沉重地压下来，仿佛随时会崩塌。
邹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封被烧去一角的信纸，指节泛白。他的目光浑浊而疲惫，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又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切除的毒瘤。
“父亲。”田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儿媳所言，句句属实。那枯井中的白骨，可还在那儿？”
邹老爷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邹老夫人。
邹老夫人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暗纹缎面的褙子上一尘不染。她手里盘着那串沉香念珠，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
“田氏。”邹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口口声声说生母冤死，可证据呢？这封信字迹虽像，却无邹家印鉴。若是伪造，便是欺祖瞒宗，罪加一等。”
田婉心头一紧。
她知道，这是邹老夫人在最后挣扎。
只要咬定是伪造，那些族老们就会犹豫。而一旦犹豫，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母亲明鉴。”田婉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血丝，“儿媳不敢伪造。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从袖中掏出那半块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却在背面刻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冤”字。雨水打湿了玉身，那红色的小篆显得格外狰狞。
“这块玉，是生母留给我的唯一信物。它夹在陪嫁的紫檀匣底，历经六年风雨，从未离身。”田婉举起玉佩，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千钧，“若儿媳疯了，为何这玉佩上的‘冤’字，与生母生前所受的苦，分毫不差？”
邹老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颗沉香念珠，差点从她指尖滑落。
她死死盯着那块玉佩，瞳孔微微收缩。
她怕的不是玉佩本身，而是玉佩背后隐藏的秘密。那个秘密，足以撕开邹家百年清誉的遮羞布。
“住口！”邹老夫人厉声喝道，“区区一块破玉，也能证明什么？田氏，你休要胡搅蛮缠！今日是祭祖大典，你若再敢污蔑长辈，休怪我不讲情面！”
田婉笑了。
她笑得极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母亲说得对。”她轻声说道，“今日确实是祭祖大典。既然是祭祖，那就讲究个孝道大于天。”
她抬起头，直视邹老爷的眼睛。
“父亲，儿媳知错。错在不该私藏此物，更错在让邹家的名声蒙尘。但儿媳问心无愧。若父亲为了保全家族声誉，就要牺牲儿媳的清白，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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