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邹家大院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泥。
田婉推开闺房的门时，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
玉佩冰凉，贴着她掌心的汗，却压不住心底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紫檀匣昨夜已被邹老夫人以“祭祀不洁”为由强行收走。
匣子空了，但玉佩还在她身上。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催命的符咒。
今日是邹家三年一次的祭祖大典。
正厅内外，香火缭绕，族老们身着玄色祭服，肃穆如铁。
田婉知道，自己若不去，便是抗命；去了，便是羊入虎口。
但她必须去。
因为那封焦黑的密信，不能再藏在袖中。
它需要见光，哪怕是用血来洗亮。
穿过回廊时，雨丝细密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她的衣角。
翠儿跟在身后半步，低着头，浑身发抖。
自从偏殿大火后，这丫头看田婉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躲闪。
田婉没回头，只听见翠儿细若蚊蝇的声音：
“夫……夫人，老夫人说，今日祭祖，内眷不得喧哗，更不得……靠近正厅。”
田婉脚步未停，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花瓣：
“是吗？可母亲留下的东西，总得让祖宗看看，才算安息。”
翠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正厅的大门敞开着，金色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只剩下一片惨白的光晕。
邹老爷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
邹老夫人坐在他身侧，手中的沉香念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倒计时。
田婉走进大厅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厌恶，也有隐隐的期待——期待这个新妇能像其他女子一样，低头认错，乖乖交出那块碍眼的玉佩。
田婉没有行礼。
她径直走向正厅中央，那里摆放着邹家的宗谱。
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记录着邹家百年的荣耀与肮脏。
“放肆！”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邹管家王福全带着两名家丁挡在门前，脸色铁青。
“夫人！族规森严，非亲族男子不得入内，何况你身为媳妇，竟敢擅闯正厅，惊扰祖先！”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田婉的手臂。
田婉侧身避开，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王福全，直视高台上的邹老夫人。
“儿媳并非擅闯。”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儿媳只是来送一件遗物。”
她从袖中掏出那封焦黑的信件。
纸页残缺不全，边缘卷曲，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用生母的血写成的控诉，也是她用命换来的真相。
邹老夫人的念珠停了。
她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死死盯着那封信。
“那是何物？”
田婉没有回答，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信件拍在了宗谱之上。
纸张摩擦过书页，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就像刀锋划过喉咙。
“这是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