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邹家大院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田婉撑着一把素面油纸伞，站在正厅外的回廊下。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她裙摆的一角，凉意顺着脚踝蔓延至心底。
她并未急着进门，而是静静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
那是邹老夫人正在吩咐祭祖事宜的声音，平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王福全，再去检查一遍祠堂的香烛，若有半点差池，唯你是问。”
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清晰得刺耳。
田婉垂眸，看着手中紧握的紫檀匣。
匣子冰凉，透着股陈旧的木头气味，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秘密，正在这潮湿的天气里发酵。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正厅。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邹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件暗纹缎面褙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手里盘着一串沉香念珠，珠子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尖上。
见到田婉进来，邹老夫人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跪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田婉身形微顿，随即缓缓屈膝。
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寒意瞬间穿透布料，渗入骨髓。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着，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风雨中摇曳却不折的竹。
邹老夫人终于抬起眼，浑浊的目光落在田婉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规矩的物品。
“今日是大典，你不在房中静心祈福，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田婉微微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恭顺至极。
“孙媳听闻祖父即将归宗，心中惶恐，特来向祖母请安，并汇报近日内宅琐事。”
她声音轻柔，字字斟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邹老夫人冷笑一声，手中的念珠停住了转动。
“琐事？本王福全刚才去查过你的房间，说是空空如也。”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田婉的心口。
“怎么，这才过去一夜，你就把陪嫁里的东西都变没了？”
这句话看似质问，实则是在试探。
她在等田婉慌乱，等她辩解，等她露出破绽。
田婉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知道，邹老夫人这是在给她挖坑。
若承认丢了东西，便是治家无方，甚至可能被视为偷盗；若不承认，便是欺瞒主母，罪加一等。
这是一道死局。
但她不能退缩。
玉佩在她发髻深处贴着肌肤，那温热的触感提醒着她，这是唯一的筹码。
“回禀祖母，”田婉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孙媳确有一物遗失，并非变卖，亦非被盗，而是……疏忽。”
“疏忽？”邹老夫人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什么物件，值得新妇如此失神？”
田婉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个紫檀匣。
匣子不大，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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