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里的水滴声,像钝刀割肉。
沈默看了一眼案头那盏油灯,火苗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鬼魅。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赵太师的人已经在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刚才那阵脚步声不是试探,是清扫。书房已被搜查过一遍,任何细微的移动痕迹,都会成为他们破门而入的理由。
他必须找到李德全留下的备用账册。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穴。
沈默的目光扫过书桌。紫檀木桌面光可鉴人,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一切如常。但他知道,这是表象。李德全此人,一生谨小慎微,却极爱在规矩中寻找变数。户部主事的书房,是他最后的安全屋,也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如果我是他,我会把最危险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沈默低声自语,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视线落在桌角那只青瓷笔洗上。
那是成化年间的官窑制品,釉色温润,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冰裂纹。李德全每日必用此物研墨、洗笔。它是李德全的习惯,也是他的执念。
沈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笔洗的边缘。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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