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空气里的灵气像被抽干的井水，迅速变得稀薄而浑浊。
林七站在镜面迷宫的中心，脚下的玻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黑玉令。
它不再烫手，也不再吸血。
此刻，它冷得像一块死去的骨头。
表面原本模糊的血纹，正在一点点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变成了一块纯粹的、毫无生气的黑色玉石。
这是“黑玉令”第六次变化。
从最初的灼热诅咒，到后来的低语指引，再到成为武器，如今，它成了死物。
或者说，它完成了某种契约，把力量彻底剥离，只留下一个空壳。
林七的呼吸带着血腥味。
他的经脉在剧烈颤抖，那是强行催动功法留下的后遗症。
申时末到子时，只有三个时辰。
如果找不到清心草压制体内的躁动，等到子时正，灵气潮汐反转，他的经脉会像绷紧的弓弦一样，彻底爆裂。
但他不能回头。
身后是青云宗，是赵坤设下的杀局。
前方，是这片由无数破碎镜子组成的荒原。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个死去的自己。
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双目空洞，有的面无表情。
林七的眼神冰冷如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扭曲的倒影。
他在找。
找一个真实的出口。
或者，找一处能修复经脉的幻界灵泉。
突然，所有的镜子同时震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脆响。
左侧的一面镜子，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影子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第三个。
第四个。
它们落地无声，站成一排。
每一个影子，都穿着林七的衣服，有着林七的脸。
但它们的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恶意和痛苦的记忆。
“你逃不掉的。”
第一个影子开口了。
声音和林七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黏腻的湿滑感。
“赵坤在等你。”
第二个影子接着说。
它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血垢，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赵坤的表情。
“因为你拒绝缴纳额外的保护费，所以他要杀鸡儆猴。”
第三个影子冷笑一声。
它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柄生锈的铁剑，剑尖滴着血。
“你想活下去？除非你跪下，求他放过你。”
林七的身体微微紧绷。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能感觉到，这些影子不是在模仿他。
它们在挖掘他。
挖掘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羞耻、最绝望的部分。
黑玉令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不是温暖，而是一种警告。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杀死一个镜像，才能打开通路。】
【这是规则。】
林七的瞳孔收缩。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黑玉令留下的最后一点理智，或者是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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