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正。
更鼓声在远处沉闷地敲响，像是敲在林七的心跳上。
咚。
咚。
每一声，都伴随着胸腔内那股黑色力量的剧烈搏动。
林七站在山门外。
脚下是李长青破碎的尸体，黑血已经凝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但他没有停留。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正在消散的血云。
那里，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中倒映出的，不是星空，而是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翅膀。
那是青云宗的真面目。
一座由死人堆砌的祭坛。
“原来……”
林七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语。
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处，那块融入心脏的黑玉令，此刻正透过皮肤，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它不再是烫手的异物。
它是他的器官。
是他的心脏。
也是他的诅咒。
时间不多了。
灵气潮汐的反转已经开始。
空气中原本稀薄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枯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黑暗力量。
这种力量属于那只眼睛。
属于这个祭坛。
林七必须离开。
在宗门追杀令覆盖整个大周王朝之前。
在那些长老们反应过来之前。
他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黑色的脚印。
黑色的藤蔓从脚印中生长出来，迅速枯萎，化为灰烬。
这是代价。
也是路标。
他走向后山禁地的方向。
那里有一条通往荒野的小径。
虽然危险，但那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阴影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林七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赵坤。
那个戴着金戒指的外门执事。
那个因为林七拒绝缴纳额外的‘保护费’，而想要杀鸡儆猴的家伙。
赵坤手里拿着一块传讯符，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血垢。
他看起来并不惊慌。
反而有些兴奋。
“我就知道你会去那里。”
赵坤舔了舔嘴唇。
眼神贪婪地盯着林七胸口的黑玉令。
“黑玉令……果然在那里面。”
他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踩在林七留下的黑色脚印边缘。
仿佛在丈量猎物的距离。
“林七，你逃不掉的。”
赵坤的声音圆滑而阴险。
“你以为杀了李长青，就能摆脱控制？”
他冷笑一声。
“李长青只是祭品之一。而你……你是主祭。”
林七终于转过头。
那双纯粹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让开。”
两个字。
简短，冷硬。
带着压抑的愤怒。
赵坤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外门的通行令。”
赵坤晃了晃令牌。
“只要你交出黑玉令，并跪下认错，我可以帮你向长老求情。”
“毕竟，你也算是个天才。”
他故意加重了“天才”两个字的读音。
带着明显的嘲讽。
“否则，你就只能成为这只眼睛的食物。”
林七看着赵坤手中的令牌。
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那是三天前。
赵坤拦住他，索要三块下品灵石作为‘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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