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店内没有电。停电是这一片的老规矩,线路老化,雷雨天必断。阮默摸黑点燃了一根蜡烛。火苗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投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
孟沉坐在高脚凳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右手死死按着左胸,指节泛白。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扯着一张破风箱。
“为什么……”阮默的声音很轻,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盯着孟沉的眼睛,目光却落在对方腕部的脉搏上,“这块表,在你进门那一刻,为什么会响?”
孟沉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肌肉僵硬。“你修表,还是看病?”
“我修命。”阮默回答。
他没有去拿听诊器。那东西太慢,而且在这个被诅咒的频率里,听诊器只会放大噪音。
阮默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镊子。黄铜柄,尖端磨得极细。他又拿出一块鹿皮布,擦了擦指尖。
动作很慢,很稳。这是他在实验室里养成的习惯,哪怕双手颤抖,只要握住工具,世界就会静止。
“把手伸出来。”阮默说。
孟沉迟疑了一秒,还是伸出了左手。
阮默没有碰他的手腕。他用镊子的尖端,轻轻点在孟沉锁骨下方的动脉搏动处。
第一下。
沉闷的‘咚’。不是来自钟表店里的座钟,而是来自坐在柜台前的客人胸口。紧接着,桌上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哒。
两声之间,没有任何延迟。
阮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巧合。
“感觉到了吗?”阮默问。
孟沉皱眉:“什么?”
“同步。”阮默收回镊子,拿起那块怀表。表壳冰凉,氧化层厚重。他用拇指摩挲着表冠,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人为撬开的痕迹。
“十年前,它停了。”阮默淡淡地说,“但你今天走进来,它醒了。不是因为坏了,是因为有人在外面,给它发了信号。”
孟沉的眼神变了。那种诡异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不是病人。”阮默抬起眼,目光如刀,“你是容器。”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嗡嗡作响。烛光摇曳,阮默的脸半明半暗。
“你的心跳,是被远程控制的。”阮默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那个线圈,不是机械结构,是接收器。它在等待一个指令,或者,一个校准源。”
孟沉猛地站起,又跌坐回去。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不可能……”他喘息着,“我是自愿来的。我想结束这种痛苦。”
“自愿?”阮默冷笑一声。这笑声很短,像冰块碎裂。
他放下怀表,走到孟沉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血腥味的味道。
阮默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按在了孟沉的颈动脉上。
触感瞬间传来。
那不是人体应有的震颤。
正常的心跳,是柔和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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