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38%。
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姜远靠在舰桥外围走廊冰冷的金属壁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如同倒计时的秒针。
他必须进去。
尹默以为切断神经连接就能让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但物理层面的逻辑无法被软件覆盖。只要阀门还能转动，只要数据还存储在本地缓存中，真相就存在。
姜远推开沉重的防爆门，进入舰桥外围区域。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比生命维持舱稍好一些，但依然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主控台的入口就在前方五十米，那里是通往核心数据库的唯一路径。
然而，当他的脚步接近那扇隔离门时，一个黑影从阴影中窜出。
老陈手里握着一把重型管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急促，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姜远的眼睛。
“别过来。”老陈的声音在颤抖，咬指甲的习惯让他下唇布满血丝，“姜工，你听我说……上面有令。交出芯片，或者我现在就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姜远停下脚步，大脑飞速运转。
老陈不是叛徒，至少不完全是。他是维修技师，属于底层齿轮，最在乎的是生存概率。尹默用他的家人或者工作配额作为筹码，逼他站队。
“老陈，”姜远的声音沙哑，带着缺氧导致的轻微幻觉，“尹默在撒谎。‘星环计划’的能源来源有问题，一旦泄露，整艘船都会坠入虚空。你手中的扳手救不了你，只能延长你的痛苦。”
“闭嘴！”老陈猛地挥动扳手，砸向旁边的墙壁。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回荡。“我不懂什么计划！我只知道，如果我不照做，明天我就得去清理反应堆废料！没有回来的一天！”
姜远看着老陈颤抖的手。
这是典型的防御性姿态。恐惧压倒了忠诚，也压倒了理智。
此时，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红光闪烁。AI-09 正在执行隔离协议，它不会介入这场私人冲突，只会记录结果。
姜远注意到老陈身后的高压蒸汽管道。那是生命维持舱的主供能线，压力值常年维持在临界点。任何微小的泄漏都会引发爆炸。
这是一个工程上的死局。
“把扳手放下，”姜远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用首席工程师的权威压制对方，“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尹默对质。现在回去，就是同谋。”
“我没得选！”老陈嘶吼着，突然扑了上来。
管钳带着风声砸向姜远的头部。
姜远本能地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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