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2循环效率：41%】
红色的数字在主控台的边缘跳动，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心跳。
姜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左臂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诡异的清醒。他盯着屏幕，呼吸急促而浅薄。缺氧正在侵蚀他的前额叶皮层，思维开始变得粘稠，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逻辑链的完整。
“AI-09，调用生命维持舱门口的监控缓存。”姜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锈。
“指令确认。”AI-09的合成音毫无波澜，“正在检索……检索完成。显示操作者为‘姜远’。时间戳：3小时前。”
又是这个该死的脚本。
姜远冷笑一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他没有去质疑监控画面的真实性，而是将焦点锁定在那个被伪造的操作界面上。
“调出操作日志的底层代码比对。”
“正在执行。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该日志并非由标准用户接口生成，而是通过底层硬件中断直接写入。”
姜远眯起眼睛。
这就是破绽。
如果真是他自己篡改了阀门，哪怕是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也会经过系统的权限校验。但现在的日志显示，写入过程绕过了所有的生物特征验证，直接利用了物理端口的硬连接。
这意味着，有人在现场，用物理手段模拟了他的身份信号。
“定位信号源端口。”姜远命令道。
“信号源指向：副首席工程师专用终端。IP地址：主控室B区。”
姜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尹默。
那个穿着洁白防护服、手里永远把玩着密钥卡的男人。
但就在刚才，姜远在裂缝中爬出时，曾瞥见主控室的灯光熄灭。尹默应该就在那里，或者刚刚离开。
“AI-09，尝试反向追踪该信号的物理路径。”
“错误。信号已切断。外部通讯模块已被禁用。”
姜远猛地站起身，眩晕感让他差点跪倒。他扶住控制台，指节泛白。
不能在这里等死。
氧气浓度还在下降。每一秒，肺部的灼烧感都在加剧。他必须找到尹默，或者找到尹默留下的痕迹。
他拖着受伤的左臂，走向生命维持舱的出口。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缝下方，传来细微的气流声。
不是风。
是气体注入的声音。
姜远凑近观察，透过门底的缝隙，他看到了一缕白色的雾气缓缓渗入走廊。那是高浓度的惰性气体——氦氮混合气。
尹默在加速他的死亡。
他在外面等着，等着姜远因为缺氧而昏迷，然后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事故”。
“想玩硬的？”姜远低声自语。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老陈那里得到的芯片。这是唯一的变量。
他将芯片插入胸前的便携式终端接口。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芯片里存储的不是数据，而是一个逆向追踪程序。是老陈在他进入裂缝前，用扳手敲击管道时，顺便植入的微型探针信号。
老陈是个技师，他不懂什么高级黑客技术，但他懂机械共振。
只要姜远能捕捉到那个频率，就能反向定位到发出信号的源头。
也就是尹默的位置。
姜远闭上眼睛，屏蔽掉周围的噪音。
他听到了。
在那低沉的气流嘶吼声中，夹杂着一丝极高频的电流杂音。
嗒。嗒嗒。嗒。
摩斯密码的节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规律的、机械的震动。
频率：14.7赫兹。
这是天枢号内部通讯中继器的备用频段。
姜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尹默以为切断了所有的外部通讯，但他忘了，中继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线。
只要有人在使用它进行短距离的数据握手，就会留下电磁指纹。
“AI-09，扫描走廊内的电磁波动。”
“扫描中……发现微弱信号源。位置：走廊尽头，维修通道入口。”
姜远看了一眼地图。
维修通道入口，直通主控室的后门。
尹默在那里。
他正准备破门而入？还是已经在里面等待？
姜远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空气稀薄得可怜。他举起右手，将芯片中的数据转化为一个脉冲信号，通过胸前的终端发射出去。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个诱饵。
一个模仿尹默终端发出的“请求握手”信号。
如果尹默在里面，他的系统会自动响应。
如果他在外面，他的手持设备会回应。
三秒后。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滴”声。
那是无线连接成功的提示音。
姜远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抓到你了。”
他冲向防爆门，用力拍打紧急手动开启阀。
阀门卡死了。
惯性气体的压力锁住了门锁机构。
“该死！”姜远一拳砸在门上，手背渗出血迹。
他回头看向终端屏幕。
信号源的响应延迟为0.02秒。
这意味着，接收端就在附近。
非常近。
近到……可能就在他身后。
姜远猛地转身。
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那缕白色的惰性气体，还在无声地蔓延。
他愣住了。
如果信号源在维修通道入口，为什么没有人出现？
除非……
姜远低头看向自己的终端屏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