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顺着检修口的缝隙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而急促的“笃、笃”声。
姜远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左臂垂在身侧,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高温蒸汽灼烧过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层的、骨髓里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屏。
红色的警告框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O2循环效率:28%】
数字跳动的速度比心跳更快。
尹默站在走廊尽头,距离他还有十米。那十米之间,隔着弥漫的白色蒸汽和正在死去的空气。
尹默没有靠近。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的密钥卡,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
“姜工,你的呼吸频率超标了。”尹默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焦虑会加速氧气消耗。建议你深呼吸,保持冷静。”
姜远没有理会他。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捏着的那枚芯片上。
刚才那一摔,让芯片表面的保护涂层剥落了一角。现在,它裸露出的接口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是在向这个濒死的空间发送求救信号。
或者,是挑衅。
姜远伸出颤抖的右手,将芯片插入了手腕上的便携式终端接口。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刷屏。
那是底层汇编语言。
姜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首席工程师,他对这套代码架构太熟悉了。就像熟悉自己的指纹一样。
但这串代码的签名……
他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所有的加密算法库。RSA?AES?还是舰船专用的量子混淆协议?
都不是。
这串算法的核心逻辑,竟然和他三年前在个人开发笔记里写下的一个私有哈希函数完全一致。
那个函数被他命名为“镜像”。
当时他只是为了测试数据回滚的效率,随手写的一个玩具。
从未上传至中央服务器。
从未被任何人知晓。
除了他自己。
“有意思。”尹默轻笑了一声,脚步声缓缓逼近,“看来你不仅找到了芯片,还认出了它的‘作者’。多么完美的巧合,不是吗?”
姜远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如果这是“自我复制”,那么这段代码的来源只能是他的个人终端。
但问题在于,这段代码的功能。
他迅速解析了代码的执行路径。
没有阀门控制指令。
没有系统重启命令。
甚至没有恶意破坏的逻辑门。
这是一段脚本。
一段用于伪造生物特征识别信号的脚本。
它的目的不是破坏系统,而是欺骗系统。
欺骗谁?
姜远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些闪烁的红光摄像头。
监控画面显示的操作者是他自己。
指纹是他的。
虹膜是他的。
连心跳频率的数据包,都被这段脚本模拟成了他平时的状态。
所以,当阀门被强行篡改时,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他。
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杀式栽赃”。
用他的技术,他的习惯,甚至他的私钥,来编织一张无法挣脱的网。
“你在发抖,姜工。”尹默停在了五米之外,举起了手中的密钥卡,“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绝望?”
姜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那是脚本运行时的日志记录。
时间戳:T-minus 15 minutes.
操作源:Local_Bio_Sync.
但在日志的最末尾,有一行被刻意隐藏的错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