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书房的空气里，悬浮着陈年纸张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林晚感到窒息。
她关上门，将客厅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在晚宴上，周曼丽那句“庄家从来不是我”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耳膜。
还有那抹金色的牙齿反光。
那是金钱的味道，也是危险的味道。
林晚走到巨大的红木书桌前。
桌面上空无一物，只有几份早已归档的文件整齐地叠放着。
但在林晚眼里，这里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敌意。
她打开手机。
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照片被放大。
那行被咖啡渍浸透的文字，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深褐色的污渍边缘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粗糙的颗粒感。
就像周曼丽那张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死死捏住那份文件时的力度。
林晚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个数字。
在之前的猜测中，她以为那是股权比例。
如果是30%的股权转入基金会，那么周曼丽确实输了。
但周曼丽没有输。
她在笑。
那种胜券在握的笑，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即将失去所有利益的人脸上。
除非……
那不是股权。
林晚打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这是父亲生前的私人账目记录。
虽然大部分是离岸账户的信息，但关于国内核心资产的部分，父亲曾让她备份过一份简易版。
为了以防万一。
当时林晚不解。
父亲说：“人心比市场更难预测。”
现在，她明白了。
手指划过纸页。
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张手写的便签。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第42号修正案：若继承人涉嫌挪用公款，其持有的30%股权自动转入慈善基金会，**并连带承担该基金会名下所有未清偿债务。**”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咖啡渍覆盖的区域，原本应该是“并连带承担”这几个字的位置。
因为污渍太浓重，加上光线折射，她之前只看到了后面的“30%股权”。
而忽略了前面的定语。
或者说，周曼丽故意打翻咖啡，就是为了掩盖这个致命的连接词。
如果只看后半句，这是惩罚。
如果看全句，这是陷阱。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不是遗产争夺战。
这是一场债务转移。
父亲留下的不是金山，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而那个黑洞的入口，正好对着林晚的口袋。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
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周曼丽回来了。
她没有离开。
她一直在外面等着。
等着林晚走出书房，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林晚迅速锁上手机屏幕。
将笔记本塞回抽屉深处。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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