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林晚站在公证处会议室的阴影里。
指尖还残留着咖啡渍那黏腻、温热的触感。
那杯打翻的美式咖啡，此刻正顺着桌沿滴落。
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洇出一滩深褐色的污迹。
像一道尚未凝固的血痕。
周曼丽坐在对面。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米白色的面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鲜红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又一下。
节奏缓慢，带着某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晚晚，”周曼丽的声音甜腻而缓慢，句尾习惯性地扬起，“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是昨晚没睡好吗？”
她没有看林晚。
目光落在公证员手中的文件上。
那份正在重新打印的《第42号修正案》草案。
纸张从打印机出口缓缓吐出。
洁白，平整，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那是周曼丽想要的干净。
也是林晚必须撕碎的伪装。
林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用那块沾满咖啡渍的手帕，擦拭着袖口。
动作从容，眼神平静。
只陈述事实：“咖啡洒了。”
周曼丽轻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关系，”她说，“反正新的马上就好。毕竟，效率对于林家来说，是很重要的。”
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
林晚心中冷笑。
效率？
周曼丽故意打翻咖啡，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直到新文件打印出来。
确保那行被污渍覆盖的关键条款，永远消失在物理世界的模糊中。
她想要这份修正案彻底失效。
让林晚净身出户。
但林晚不在乎。
因为她已经在公证员重新打印前，用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行字的轮廓，已经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现在，她需要验证。
验证那个数字，是否真的如她所料。
晚宴设在林家老宅。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餐厅中央。
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长条形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
银质餐具排列整齐，反射着宾客们虚伪的笑容。
林晚走进餐厅时，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就是林晚？”
“听说她在公证处闹了一场……”
“嘘，小声点。”
周曼丽坐在主位右侧。
父亲的老友，赵伯，坐在左侧。
他是父亲生前的挚友，也是家族信托的见证人之一。
他的存在，是一道防线。
也是一把钥匙。
林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
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坐下，姿态优雅，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疏离感。
“晚晚，”周曼丽主动开口，语气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休息？”
这是试探。
也是施压。
她在观察林晚的反应。
如果林晚慌乱，说明她心虚。
如果林晚镇定，说明她有备而来。
林晚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酒液顺滑，带着一丝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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