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是一张拉得过紧的网，把武清所有的影子都压得扁平。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冷冽得让人牙齿发酸。武清坐在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里，手腕处传来金属摩擦皮肤的细微刺痛。她低着头，盯着桌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那里曾经有人用笔尖用力划过，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武女士，我是庞远先生委托的律师，陈律。”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动作轻缓，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品，“关于您昨晚的行为，警方目前倾向于认定为‘精神障碍导致的非理性攻击’。庞远先生非常担心您的身体状况，特意让我来确认一下，您是否需要安排专业的心理干预。”
武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精致的脸。她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看向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陈律师，”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滚落在桌面上，“庞远先生既然这么关心我的精神状态，为什么不在我签署那份资产剥离协议时，也顺便帮我做个全面的体检？毕竟，一个健康的人，才配拥有那些财产，不是吗？”
陈律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松弛的状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武女士，请注意您的措辞。法律讲究证据，而不是猜测。庞远先生提供的医疗记录显示，您近期情绪波动极大，且有长期的睡眠障碍。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避免案件进一步复杂化，我们建议接受调解。”
“调解？”武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冷漠，“调什么？调我怎么在他转移完所有资产后，还能‘自愿’放弃追索权？还是调怎么让那个所谓的‘受益人K’，在法律上彻底消失？”
陈律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如果你继续这种无端的指控，不仅会加重你的刑事责任，还会让你失去作为母亲照顾未出生孩子的权利。庞远先生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甚至包括你未来的生产费用，前提是你停止闹事。”
武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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