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海城郊区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层浑浊的白雾。武清把车停在距离废弃仓库两公里外的枯树旁，引擎熄火后，世界只剩下雨刮器徒劳摆动的声音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始终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像一条阴冷的蛇，无声地尾随。那是庞远的人。她知道，只要她下车，只要她偏离预设的路线，手机里的定位信号就会瞬间变成红色的警报。但她没有动。她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时间，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缝进去的一枚微型录音笔。
“武小姐，”对讲机里传来林曼甜腻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外面的雨太大了，您要是淋坏了，先生会心疼的。不过，他好像更心疼那个‘B计划’呢。”
武清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她在等。等那个所谓的“B计划”露出獠牙。
雨势渐大，能见度降到了极限。武清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衬衫，冰冷刺骨。她没有撑伞，而是踩着泥泞的水坑，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吞没的小径向仓库深处走去。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某种脆弱的平衡。
仓库的铁皮屋顶在雷声中震颤，发出沉闷的轰鸣。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武清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庞远站在一张长桌前，背对着门口，西装笔挺，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窗外惨白的闪电。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正是林曼。
两人之间隔着一份文件，以及一个银色的U盘。
武清屏住呼吸，将身体藏在锈迹斑斑的铁桶后面。她看到庞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签署一份普通的午餐预约单。他的目光落在林曼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却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签字吧，曼曼。”庞远的声音透过雨声传出来，清晰得可怕，“签完这个，你就彻底属于我了。那些钱，那些股份，都是你的。只要你配合，把那份东西交出去。”
林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轻快得像是在弹奏钢琴。她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毫无破绽的微笑。“远哥，你总是这么慷慨。可是，如果这东西是真的，你就不该让我碰它。如果是假的……”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那你就是在拿我的命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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