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金湾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将主桌照得如同审讯室般惨白。
司仪的话筒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宾客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长桌尽头的那两个人身上。
谢婉晴穿着高定红色礼服,裙摆如血。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宣誓词,上面“绝交”二字墨迹未干。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乔远坐在主位左侧,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他没有看谢婉晴,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他的神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周围爆发的不是羞辱,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雨。
“乔远,你这种人也配坐在这里?”赵天豪站起身,西装革履,满脸横肉抖动。他是谢婉晴的新未婚夫,也是今晚这场羞辱的帮凶,“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伸手,重重地推了乔远一把。
乔远没有躲。那股力道让他身体微微一晃,但他稳住了重心。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像是一声冷笑。
“滚出去。”谢婉晴开口了,声音尖锐,带着刻意的颤抖,“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这笔钱,你也别想拿到。”
全场哗然。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谢氏千金当众抛弃前夫,这在海城名利场可是大新闻。
王经理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他知道乔远欠过谢家一个人情,但现在这人情抵不过谢家的权势。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机械地重复:“各位……请保持秩序……”
乔远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手机。那不是普通的智能手机,机身厚重,天线外置,透着一种工业时代的粗粝感。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
屏幕上只有一个界面:【百亿并购协议已签署】。
状态栏显示:生效中。
李秘书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入乔远的耳朵,冷静、高效,毫无感情:“乔总,谢氏集团海外账户已被冻结。赵氏集团的空壳公司正在接受税务稽查。一切按您的指令执行。”
乔远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赵天豪。”乔远的声音低沉,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你的家族企业,破产清算程序已经启动。”
赵天豪愣住了。他脸上的嚣张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乔远,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就凭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也能管到我的头上?”
他指着乔远的手指都在发抖:“保安!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两名保安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几位神色严肃的中年人。他们径直走向主桌,无视了赵天豪的阻拦。
“谢氏集团法务代表,紧急联络人。”领头的人走到谢婉晴面前,递上一份文件,“根据法院传票,贵司涉嫌巨额洗钱,请立即配合调查。”
谢婉晴手中的宣誓词掉落在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份文件,又看向乔远。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乔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婉晴,”乔远淡淡地说,“你刚才说,要切断联系。”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那是资金链断裂的最后倒计时。
“现在,是你求我。”
赵天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懂金融,但他懂恐惧。他看着那些黑衣人的眼神,就像看着索命的阎罗。
“你……你做了什么?”赵天豪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乔远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婉晴。
谢婉晴看着乔远,眼中的傲慢一点点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她意识到,自己亲手递出的请柬,此刻变成了催命符。
窗外的雷声更大了。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乔远那张冷峻的脸。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滚出主桌。”他对保安说。
保安们犹豫了一下,看向他们的老板——谢婉晴。
谢婉晴僵在原地。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桌布,指节泛白。她想阻止,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乔远没有回头。他知道,只要他迈出这一步,谢家就彻底完了。他也知道,自己从此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
但他不在乎。
尊严,比什么都重要。
他走出宴会厅,身后是一片死寂。只有暴雨声,依旧猛烈地敲打着玻璃。
谢婉晴站在原地,看着乔远离去的背影。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喊出一个字。
为什么谢婉晴在说出“滚”字时,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