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户部衙署的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正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
曹慎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截即将断裂却尚未折断的枯木。
他的目光落在沈炼手中那封信上。
信封上的火漆已经碎裂一角，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蜡质。
沈炼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残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这正是曹慎等待的机会。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沈公公，这火漆的气味，有些特别。”
沈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什么？”
“是龙涎香混着苏合油的味道。”
曹慎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这种配比，只有内廷大伴才用得起。寻常官员，连闻都未曾闻过。”
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再次审视那枚火漆残片。
烛光下，那暗红色的蜡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温润感，仿佛还在呼吸。
曹慎继续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首辅大人若真想以此信为证，为何要用内廷的制式？除非……”
他停顿了一瞬，观察着沈炼的脸色。
“除非这封信，并非出自首辅之手，而是有人借首辅之名，行皇帝之实。”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切入了皇权与相权之间最敏感的神经。
沈炼的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捏紧了那枚火漆。
他在犹豫。
他在判断曹慎是在撒谎，还是在陈述一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就在这时，正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风雨声瞬间涌入，吹灭了桌上的几盏烛火。
赵管家站在门口，玄色常服已被雨水打湿大半，脸色阴沉如水。
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手持钢刀，刀刃上反射着冷冽的光。
“薛大人有令！”
赵管家的声音尖细，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即刻押解曹慎至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说完，他大步走进堂内，目标明确——直奔沈炼手中的密信。
“把东西交出来。”
赵管家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沈炼没有动。
他看着赵管家，又看了看曹慎，最后目光落在那枚火漆残片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声变得遥远，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曹慎知道，这是最后的博弈。
薛延要销毁证据，也要销毁知情者。
而沈炼，必须在忠诚于皇帝和顺从于首辅之间做出选择。
赵管家见沈炼不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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