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放风场,地面是青石板铺就的。
雨水顺着高墙上的排水孔滴落,砸在石板上,溅起一层灰白色的泥雾。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
那是朱砂混合了陈旧血迹的味道。
韩立站在角落,身上那件囚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低着头,看似在发呆,实则指尖一直在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硬物。
那是半截断裂的青色丝线。
就在半个时辰前,赵公公用湿布擦拭墙上的红指痕时,抹布下渗出的那股腥甜,并非来自鲜血,而是来自这枚印章里的朱砂——它被掺入了“牵机引”的解药残渣,这种药物遇水会散发出类似兰花的异香,但更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青色纤维味。
那是司礼监内廷特有的织造痕迹。
叶阁老想杀人灭口,却忘了户部的印泥房和司礼监的库房,早在三年前就因一批贡缎案结下了梁子。
那缕青色丝线,就是叶阁老为了掩盖调令伪造痕迹,强行从司礼监旧档中抽取的粘合剂残留。
现在,这根丝线成了唯一的线索。
它指向一个被遗忘的人。
刘德全。
一个曾经掌管司礼监档案库,如今却被软禁在偏殿的老太监。
只有他知道,当年的贡缎案中,哪一批布料染过特殊的靛青染料。
也只有他,能证明叶阁老手中的调令,其火漆印泥里混入了不该有的杂质。
韩立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庭院另一侧的铁栅栏上。
那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刘德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机械地清扫着积水。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秒都在忍受着关节的剧痛。
这是失势者的常态。
也是最好的伪装。
“韩大人。”
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赵公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回廊下,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眼神阴冷地盯着韩立。
“今日风大,小心着凉。”
韩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多谢公公关心。”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赵公公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伞柄。
他在等。
等韩立露出破绽,或者,等锦衣卫的信号。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两名锦衣卫千户带着四名百户,大步走进了放风场。
为首的千户名叫王猛,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
他是叶阁老的人,也是这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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