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户部值房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杂着陈年墨香、霉味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
韩立站在案前，目光死死锁住那枚刚刚盖下的朱砂印。
印泥鲜红欲滴，边缘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韩主事，还要看多久？”
叶阁老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紫檀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他花白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浑浊，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锐利。
“赵公公还在等着。”叶阁老慢条斯理地说道，“这调令若是迟了半个时辰，怕是要误了宫里的差事。”
赵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黄绫包裹的调令副本，脸色阴沉。
他尖细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阁老，司礼监那边催得紧。若是再耽搁，奴才回去不好交代，韩大人也不好受啊。”
韩立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食指微微颤抖，指尖上还残留着刚才按压印章时的触感。
微温，粘手，还有一丝极淡的腥气。
王大人生前用的这方印泥，乃是西域进贡的极品，掺了特殊的矿物粉末，遇水变色，遇热挥发。
这是王尚书亲口告诉他的秘密。
也是此刻，韩立手中唯一的筹码。
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这枚印泥里，是否真的藏着致人于死地的剧毒。
如果确认无误，那么王尚书的死，就不是简单的服毒，而是被这枚印章“杀”死的。
调令本身，就是凶器的一部分。
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停在朱砂印上方半寸处。
“韩主事？”赵公公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你这是何意？”
“公公稍安勿躁。”韩立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韩某只是觉得，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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