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的木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潮湿的雨气。
苏青禾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角落那张缺了角的方桌前。桌上放着一只半满的茶杯,热气早已散尽。她盯着杯中残存的茶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极了她此刻紧绷的神经。
“阿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为什么要骗我?”
对面坐着的人影微微一颤。那是陈阿婆,老街居委会主任,那个总是笑眯眯、打太极的高手。此刻,她低着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青禾从背包深处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重重地放在桌上。油布打开,露出半截断裂的石碑碎片。上面刻着的日期——1994年3月15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拆迁公告是2024年发的,”苏青禾反问,“可这块界碑,却是三十年前立的。阿婆,如果这片土地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们,那你这三十年的‘和谐’,到底是在维持什么?”
陈阿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被一种深重的疲惫所取代。她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推到了苏青禾面前。
“你看。”陈阿婆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这是……日记。”
苏青禾没有立刻去拿。她看着陈阿婆,目光锐利如刀:“你收了闵远山的钱,对吧?为了封口费,你帮着瞒了二十年。”
“是。”陈阿婆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皱纹滑落,“我以为只要大家签字,只要拿了补偿款,就能过安稳日子。我以为……牺牲一点真相,能换来所有人的安宁。”
“安宁?”苏青禾冷笑一声,拿起那本日记,“你看看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她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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