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未亮。
书房里的空气是冷的。
林深坐在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笔尖悬在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上。
那是《婚姻补充协议》的草案。
第三条：「双方应保持绝对的透明与信任。」
这一条，昨晚已经被打破了。
现在，他要修补它。
用一种更隐蔽、更绝对的方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林深知道是谁。
苏浅。
她穿着那件丝绸睡袍，头发有些乱。
眼下的青黑遮不住。
但她站得很直。
像一根绷紧的弦。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苏浅走进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林深手中的屏幕上。
然后，移向林深的脸。
「你动了我的号？」
她的声音很哑。
带着刚醒时的沙砾感。
但这句问话，像是一把刀，直接挑开了昨夜暧昧不清的脓血。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钢笔。
动作很慢。
像是在展示他的从容。
「你在说什么？」
他问。
语气平淡。
听不出任何波澜。
「别装傻，林深。」
苏浅往前走了一步。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屿走了之后，我就醒了。」
「我试着登录后台。」
「发现‘星河7788’不仅掉粉，还被限流了。」
「刚才，我想开播。」
「系统提示我：账号异常，禁止操作。」
「然后，我看到了这个。」
她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对着林深。
上面是一张截图。
来自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面板。
红字刺眼。
【违规操作记录】
【IP来源：192.168.1.105】
【操作人：管理员权限】
【时间：今日 03:14:22】
那个IP地址。
是家里路由器的网关。
也就是这栋公寓的Wi-Fi源头。
林深看了一眼那张截图。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去接苏浅递过来的手机。
「巧合。」
他说。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巧合？」
苏浅冷笑了一声。
笑意没到达眼底。
只有冰冷的嘲讽。
「林深，你是搞大数据的。」
「你知道这种概率有多低吗？」
「除非是你亲手敲的代码。」
「或者，你早就有了后门。」
林深终于抬起头。
看着苏浅。
他的目光深邃。
像一口枯井。
看不出底。
「苏浅，」他缓缓开口，「你想多了。」
「我只是在保护我们的婚姻。」
「那个账号，那些所谓的‘合作’，都在把我们推向悬崖。」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自己。」
「所以，我做了必要的手术。」
「切除病灶。」
他说得那么自然。
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注销一个账号，只是剪断了一根多余的电线。
苏浅觉得荒谬。
又觉得悲哀。
原来，在她眼里，她是需要被“治疗”的病人。
而他是医生。
拿着手术刀，决定切除哪一部分。
「必要的手术？」
苏浅重复了一遍。
她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林深，那是我的工作。」
「是我的生计。」
「也是我和‘星河’约定的对赌协议的核心条款。」
「你动它，就是违约。」
「不仅是商业违约。」
「还是契约违约。」
她指了指桌上那份草案。
「第一条，透明与信任。」
「你做到了吗？」
林深沉默。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雷声。
闷闷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崩塌。
他站起身。
走到苏浅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那是他买的牌子。
「苏浅，」他低声说，「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个账号吗？」
「我在乎的是你。」
「在乎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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