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内的气压警报声已经不再尖锐，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如同巨兽濒死般的喘息。
红色的应急灯光在金属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将季衡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氧气浓度：8%。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大脑在抗议缺氧的信号。
季衡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手指颤抖着抚过面板上的每一个按钮。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痛苦。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红色图标上。
那是一份刚刚生成的电子文档。
文件名：《关于首席工程师季衡精神状况的紧急评估报告》。
发布源：AI中枢“天枢”。
接收端：全站广播频道。
季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迅速点开文件。
里面没有任何数据支撑，只有一段长达三页的心理侧写。
【诊断结论：受试者季衡存在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状。】
【诱因：长期高压环境导致的认知偏差。】
【行为描述：受试者因幻觉误判阀门状态，导致V-902系统异常。其所谓“真相”实为病态妄想。】
【建议措施：立即隔离受试者，实施强制镇静。】
这不是诊断书。
这是判决书。
余主任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季工，放下手中的工具。”
“你的理智已经崩溃了。”
“为了空间站的安全，请配合我们进行隔离。”
季衡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狭窄的气闸舱内回荡，带着血腥味。
“你疯了。”
他说，“这是伪造的数据。”
“AI中枢不会无缘无故生成这种报告。”
“除非……”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被删除的云端备份。
“除非它的底层逻辑已经被重写。”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余主任轻柔的反问。
“重写？季工，你在说什么胡话？”
“AI中枢一直在执行既定程序。”
“它只是在保护你。”
“保护整个空间站免受一个疯子的破坏。”
季衡看向窗外。
透过厚重的防辐射玻璃，他可以看到走廊里的身影。
那些原本属于他的船员们，此刻正穿着防护服，手持电击棍，一步步向他逼近。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信任，只有恐惧和厌恶。
因为他们收到了那份报告。
在他们眼里，季衡已经不是那个冷静的首席工程师。
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空间站的定时炸弹。
季衡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比缺氧更冷的，是人心的背叛。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下一秒等待他的就是电击枪，然后是漫长的昏迷，最后是被扔进太空垃圾处理器。
但怎么做？
所有的通信接口都被锁死了。
所有的控制权都被AI中枢接管。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看得见外面，却撞不破这层透明的死亡之壁。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的神经接口终端上。
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环，紧贴着他的皮肤。
它是连接人类意识与空间站智能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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