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裹住乔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谢安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苍白而平静的脸。
窗外是江城市灰暗的天际线,乌云压顶,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某种巨兽的低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解密完成的文件夹里,《2014年清明账目》正静静躺在那里。
但他没有看那些冰冷的数字。
他的目光落在第二张照片上。
照片背景是乔家后院厨房,年轻的乔万里埋下一个黑箱。
旁边站着的人,戴着那枚翡翠扳指——那是他父亲的遗物。
谢安的手指微微颤抖,随即握紧成拳。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清醒。
父亲不是病死。
是被灭口。
因为发现了这笔亏空。
而今天,乔万里要在祭祖大典上羞辱他,不仅是为了打压赘婿的尊严。
更是为了掩盖这段历史。
他想让谢安明白,死人不能说话,活人必须低头。
但谢安不想低头。
他拿起桌上的火漆印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也是他反击的武器。
谢安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他知道,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乔氏宗祠的大厅里。
乔万里站在祭坛前,手里盘着那对玉核桃。
玉质温润,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看着那截燃尽的香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谢安,你以为你赢了?”
他轻声自语。
“那支香里,根本没有你要的答案。”
“答案,早就被我烧成了灰。”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远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乔万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手中的玉核桃,突然停住了转动。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
谢安推开乔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门时,时间刚好指向上午十点。
距离祭祖大典还有两小时。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味道,混合着咖啡的苦香。
这种气味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世时,家里也有这样的味道。
但现在,这味道只让他感到恶心。
“谢先生,您来了。”
前台小姐站起身,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谢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着定制唐装的男人。
乔万里。
他手里依旧盘着那对玉核桃,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嘲弄。
看到谢安,他并没有惊讶,反而像是等待已久。
“坐吧。”
乔万里侧身,让出半个位置。
谢安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凝固。
只有玉核桃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查到了?”
乔万里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谢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
15……16……17……
“不用这么沉默。”
乔万里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核桃表面的纹路。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2014年清明账目》,对吧?
那个名字,很特别。
它不仅仅是一个时间点。
它是你父亲死的那一年。
也是乔家发迹的关键节点。”
谢安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转过头,盯着乔万里。
“你想说什么?”
乔万里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想说的是,有些东西,烧成灰比留在纸上更干净。
就像那支龙涎香。
你以为你能从中找到真相?
天真。”
电梯到达顶层。
门开了。
乔万里走出电梯,回头看了谢安一眼。
“去办公室看看吧。
也许你会更喜欢那里的风景。”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谢安站在原地,拳头紧握。
他不知道乔万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迈步走出电梯,走进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奢华,却透着一股死寂。
谢安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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