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在江城乔氏宗祠的后院厨房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霉味和廉价香灰混合的浑浊气息。
谢安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手并没有抖。
他的袖口紧紧贴着腕骨,里面藏着那块从紫檀木主香筒上摔下来的碎片。
锋利的边缘已经磨破了他的皮肤,渗出的血珠被体温焐热,黏在木纹的缝隙里。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在这座吃人的家族里,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厨房里空无一人。
张伯那个老滑头早就躲得无影无踪,连个看门的杂役都不剩。
谢安走到角落那张积满油污的操作台前。
台面上摆着几样乔家祭祀用的备用香料:沉水香的边角料、降真香的碎屑,还有一罐封存已久的龙涎香原液——那是乔万里为了炫耀家底,特意留在这里给“外人”看的摆设。
谢安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昂贵的香料上。
他的视线越过它们,落在了操作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陶罐上。
那是乔家祖传用来熬制祭祖供品汤底的底料,里面沉淀着几十年来各种香料燃烧后的灰烬。
普通人闻起来是馊味。
但在谢安鼻子里,那是最纯粹的“尘”。
他要做的,不是用乔家的香,而是用乔家的“灰”,加上他自己的“血”,重塑那支象征权力的龙涎主香。
这违背了乔家祠堂铁律第三条:非嫡系血脉,不得触碰祭坛核心香料。
违者,逐出族谱,断绝关系。
如果被发现,就是死罪。
谢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小刀,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
他没有去碰那些珍贵的香料粉末,而是伸手探入那个陶罐底部。
指尖触碰到冰冷、粘稠的黑色残渣。
他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层厚厚的香灰,装入一个随身携带的玻璃小瓶。
动作极轻,生怕扬起一丝尘埃惊动了外面的世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鞋底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那是定制皮鞋特有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是玉核桃碰撞发出的“咔哒”声。
谢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知道是谁。
乔万里来了。
不是为了祭拜,而是为了搜查。
谢安迅速将玻璃瓶塞进贴身的口袋,抓起旁边一块脏兮兮抹布,假装在擦拭操作台。
门被推开了。
乔万里穿着一身暗纹唐装,手里盘着那对温润的玉核桃,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厨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安。”
乔万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躲在这里做什么?正殿那边可是热闹得很。”
谢安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手中的抹布用力地搓擦着同一块油渍。
“找点东西。”
谢安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什么东西?”
乔万里走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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