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爆裂声。
严薇站在主卧门口,手里捏着那把早已失效的门禁卡。
门没锁。
或者说,门锁的机械结构已经彻底损坏,像是一具被抽去骨骼的躯壳,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露出里面昏暗而压抑的空间。
她想起这六天里,这把锁经历的每一次羞辱:从紧闭到半掩,从反锁到撬动,最后彻底报废。
它曾是这道界限的象征,如今却成了某种邀请。
严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水特有的腥气,以及……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
那不是她的味道。
那是林晓的味道。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沙发上一道蜷缩的身影。
严薇脚步一顿,目光冷了下来。
“进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那个身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是林晓。
她浑身湿透,高定套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僵硬的线条。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撒娇,也没有惊慌失措地解释。
她就那么坐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
那是主卧门锁的备用钥匙。
严薇记得,这把钥匙在她搬进这个公寓的第一天就交给了沈确,说是为了应急。
后来,她在沈确的书房抽屉里见过一次,被他随手扔在一堆文件下面,积满了灰尘。
现在,它出现在林晓手里。
“沈确呢?”严薇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钥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走了。”
“去哪?”
“去见他前女友的父母。”林晓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说,他要为当年的事赎罪。”
严薇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涌上喉头。
赎罪?
沈确这种人,字典里没有赎罪,只有交易。
“所以,”严薇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你留在这里,是为了等我回来,亲手把这把钥匙交给我,顺便告诉我,这场婚姻已经结束了?”
林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不,我是来送这个的。”
她从湿透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厚,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印着沈氏集团的徽章。
严薇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冰冷的重量。
这不是普通的离婚协议。
这是判决书。
她打开信封,最上面是一份详细的财产分割方案。
沈确几乎放弃了他名下所有可分割的资产,只保留了公司的控制权。
而在附件的最后,夹着一封手写信。
信纸是沈确惯用的那种深灰色信笺,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他在极度疲惫或痛苦中写下的。
严薇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终于自由了,而我终于死了。”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严薇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
自由?
沈确以为这是在给她恩赐吗?
还是说,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报复?
通过彻底的自我毁灭,来让严薇背负上“逼死丈夫”的道德枷锁?
“这是什么意思?”严薇抬头看向林晓,眼神锋利如刀。
林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她走到严薇面前,将那串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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