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下了整整四个小时。
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而是像某种沉重的金属撞击玻璃,沉闷、密集,带着一种要把这栋顶层公寓砸穿的力道。
严薇站在主卧门口。
那扇曾经紧闭的胡桃木门,此刻敞开着一条漆黑的缝隙。
就像第六章里被暴力撬动后留下的伤口,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在嘲笑她最后的尊严。
她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客厅的方向。
原本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客厅,现在堆满了黑色的公文箱和笔记本电脑。
沈确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室”。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咖啡味,混合着高定西装被雨水浸透后的冷冽气息。
那是沈确的味道,也是侵略者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中央,背对着主卧的门,正在整理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进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依旧透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严薇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落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
那里挂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不是她的。
也不是林晓的。
那是沈确的私人物品,但他把它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主卧的入口。
像是在立一块界碑,又像是在展示一种无声的羞辱。
“沈确。”
严薇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根据我们上个月签署的新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主卧的使用权归女方所有。男方需配合清理私人物品,以确立居住边界。”
她字字清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这是她最后一点体面的反击。
她以为他会妥协,或者至少会愤怒地反驳。
毕竟,沈确是一个极度讲究秩序和控制的人。
他讨厌失控,讨厌意外,更讨厌别人挑战他的规则。
然而,沈确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动出来,顺着空气蔓延到严薇的脚边。
他缓缓转过身。
湿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他宽阔的背部,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露出苍白而修长的脖颈。
他的眼神里带着戏谑,还有一种让严薇感到陌生的……空洞。
“新协议?”
沈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严薇。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薇的心跳上。
他在距离严薇半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礼貌的距离,又充满了压迫感。
“严薇,你太天真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情,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件米白色大衣的衣领。
“这件衣服,是我特意留在这里的。”
严薇皱眉:“为什么?”
沈确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为了提醒你,不要越界。”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严薇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越界?
谁是越界者?
是那个试图夺回自己卧室的妻子,还是那个把客厅变成办公室、把情人的大衣挂在门口的丈夫?
“沈确,你在玩什么游戏?”
严薇问。
她的语气依然冷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锋利起来。
她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厌倦了相敬如宾的虚假婚姻,厌倦了她无休止的隐忍和克制。
他想激怒她,想看到她失态,想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妻子跌入泥潭。
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重新确立他对这段关系的掌控权。
哪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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