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和主卧里突然亮起的暖色台灯。
庞远走出卧室时，客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低。
那种昏黄的光线并不温暖，反而像是一层陈旧的灰尘，覆盖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林浅身上残留的淡淡酒香，以及武清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
武清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膝盖上的纸张上。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草案。
但此刻，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份判决书。
庞远走到茶几旁，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视线扫过武清苍白的侧脸，最后落在那份文件上。
他知道武清在看什么。
那些对庞远极度不利的财产分割条款，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割向庞远的利益核心。
这不是协商，这是掠夺。
“你还没睡？”庞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
武清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等你。”
他说得很简短，没有多余的修饰。
“等谁？”
“等你把那个女人送出去。”
武清站起身，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刚才那份文件的重量从未压在他的肩头。
他整理了一下深灰西装的袖口，那是他维持体面的仪式。
“林浅的父亲忌日，她情绪崩溃，这我理解。”
武清走到玄关处，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轻轻放在鞋柜上。
“但主卧是我们的私人空间，不是收容所。”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条早已写好的家规。
“把她送到酒店，或者让她回家。这里不适合她。”
庞远看着武清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笑意。
武清以为自己在维护秩序。
但他不知道，这场秩序的建立，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她走不了。”
庞远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辩解，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
武清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她醉得太厉害，叫不到车，也走不动路。”
庞远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银色的金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这是他今晚最大的筹码，也是他最危险的武器。
“而且，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外面。”
武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庞远手中的钥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把钥匙。
明明已经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明明已经失去了意义。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你把钥匙捡回来了？”武清的声音冷了几分。
“嗯。”庞远坦然承认，“我觉得它应该属于我。”
他将钥匙轻轻放在了茶几上，就在那份离婚协议旁边。
两样东西并排躺着。
一样是切割关系的契约，一样是掌控空间的权力。
武清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游移，最终落在了庞远脸上。
“你想干什么？”
“我想照顾她。”
庞远坐了下来，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她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在她父亲忌日这样的夜晚，把她赶出去，不符合我们一直以来的‘体面’。”
他特意加重了“体面”两个字。
这是在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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