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酒店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将外面灰暗的城市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假花腐烂前的甜腻香气,混合着地毯受潮后的霉味。
薛明坐在主位上。
这把椅子是深红色的天鹅绒材质,椅背高耸,雕刻着繁复的欧式花纹。
它原本空着,被冷落在一侧。
后来被苏兰强行占座,用来展示苏家的权势。
再后来,被薛明推开。
现在,它重新摆正,充满了火药味,最终由薛明正式落座。
此刻,它安静地承托着薛明的重量。
像一座王座。
也像一道界限。
薛明没有看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眼神躲闪的亲戚。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紧闭的浴室门上。
那里传来细微的水声。
还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的微光。
那条短信只有六个字:‘游戏才刚刚开始’。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薛明抬起左手,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
他没有按下发送。
而是调出了通话记录。
指尖冰凉。
他在等一个答案。
或者,等一个陷阱。
“咔哒。”
浴室门开了。
一股热浪裹挟着湿冷的雾气涌出。
苏婷走了出来。
她没穿浴袍,只披了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裙。
头发滴水,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脚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水渍脚印。
每一步,都像是在薛明紧绷的神经上踩了一下。
苏婷手里捏着一张纸。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开来。
那是一张来自某地下钱庄的‘债务转让通知书’。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苏婷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她没有哭。
至少现在没有。
她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薛明身后的那把椅子。
仿佛在透过椅子,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
薛明放下手机。
屏幕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角落。
“解释一下。”
薛明说。
语气平静。
不带情绪。
像在念一份合同条款。
苏婷颤抖着举起那张湿透的纸。
“妈……妈说婚礼不能办砸。”
“她说只要撑过今天,那些债就能平掉。”
“我借了五十万。”
“高利贷。”
“利息每天翻一倍。”
每说一个字,她的嘴唇就哆嗦一下。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赵刚站在不远处,假装整理音响设备,耳朵却竖得笔直。
苏建国坐在阴影里,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苏兰不在这里。
但她留下的烂摊子,此刻全部压在了薛明面前。
薛明站起身。
皮鞋踩在水渍旁,没有沾染分毫。
他走到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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