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沈志豪站在茶几前。
那杯红酒已经凉透。
酒液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指着陈默的鼻子。
手指尖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签了它。”
沈志豪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这套房子。
加上你姐名下的存款。
全部过户给我。
我就当今天没来过。”
“否则。”
他冷笑一声。
“明天一早。
法院传票就会到你手里。”
“还有。”
“你妈那个拖油瓶的医药费。
你也别想再拿沈家一分钱。”
陈默坐在沙发角落。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没看沈志豪。
目光落在茶几中央。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婚前财产放弃协议书》。
纸张洁白。
刺眼。
旁边。
还有一本红色的册子。
《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京房权证海字第0829号）。
封皮有些磨损。
边角泛白。
那是这六天来。
沈家所有人轮流抚摸过的东西。
第一章。
沈志豪把它当作废纸揉搓。
第二章。
陈默抽回。
平铺在桌面上。
第三章。
雨水打湿一角。
沈志豪试图擦拭。
越擦越脏。
第四章。
陈默推到沈母面前。
成为唯一的焦点。
第五章。
沈父强行合上。
试图掩盖真相。
第六章。
陈默再次翻开。
展示内页的抵押解除证明。
彻底钉死局势。
现在。
第七章。
这本证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红得发黑。
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陈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
沙沙声。
很轻。
但在雷声的间隙里。
清晰可闻。
他把证书拿起来。
递向沈志豪。
动作很慢。
很稳。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金属般的冷硬。
“我不签。”
陈默说。
声音低沉。
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沈志豪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你不签？”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吃软饭的废物。”
“离了我姐。
你能活过三天吗？”
“你妈的病。
需要多少钱？”
“五万？十万？”
“还是百万？”
“你拿什么治？”
“用你的尊严？”
沈志豪逼近一步。
皮鞋尖沾着的泥点蹭到了地毯上。
留下一道肮脏的痕迹。
“签字。”
“或者。
看着你妈死。”
陈默抬起头。
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钱。”
“我已经付清了。”
这句话。
像一颗石子。
投入平静的湖面。
沈志豪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着陈默。
“你说什么？”
“我说。”
陈默重复了一遍。
语速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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