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是厚重的实木。
陈默握住黄铜把手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停顿了一秒。
门外是沈志豪尖锐的质问和苏晴压抑的抽泣。
门内是死寂。
他拧开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雷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很暗。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书桌上一只上了锁的铁皮抽屉。
钥匙就在他口袋里。
那是三年前，他买下这套房子时，开发商赠送的备用钥匙。
沈志豪以为，只要控制了苏晴，控制了家里的财政大权，就能控制一切。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早就被锁在了时间之外。
陈默坐下。
他没有开灯。
黑暗让他感到安全。
他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合同。
只有一本红色的本子。
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泛白。
《不动产权证书》。
编号：京房权证海字第0829号。
陈默的手指抚过封面上的国徽。
金属压印的纹理，硌着他的指腹。
这是他的底牌。
也是沈家所有人眼中的“废纸”。
因为按照沈家的逻辑，这房子是姐姐苏晴的嫁妆，是沈家给女儿的面子。
陈默只是个吃软饭的女婿。
他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提拥有产权。
但事实上。
购房款，首付，月供，甚至后续的装修，全部来自陈默婚前积蓄和他父母留下的遗产。
他只是把名字写在了苏晴名下。
为了爱情。
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
现在，爱情成了笑话。
和睦成了枷锁。
陈默合上抽屉。
站起身。
动作平稳，没有任何迟疑。
他推开门。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
沈志豪还站在门口，双臂张开，像一堵墙。
他的领带歪了。
刚才的惊慌过后，愤怒重新爬上了他的脸。
他看到陈默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空空如也。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没找到你要签的字？”
沈志豪的声音带着嘲讽。
“我告诉你，陈默，别以为躲进书房就能逃避现实。”
“只要你还在沈家吃饭，就得听我的。”
苏晴跪在地上，头发凌乱。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陈默……别闹了。”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志豪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只要签了这个字，志豪的债就能还清。大家还能好好过日子。”
“求你了，陈默。”
陈默看着他们。
目光平静。
像看两个陌生人。
他没有回答苏晴。
也没有理会沈志豪。
他只是径直走向茶几。
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缝隙上。
沈志豪察觉到了不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蛇，突然竖起了头。
他想伸手去拦。
但陈默的动作太快。
或者说，太稳。
陈默走到茶几前。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这一次，不是文件夹里的复印件。
而是原件。
沉甸甸的，真实的原件。
沈志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本子。
他在第一章里揉搓过它。
他嘲笑过它。
此刻，它出现在陈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