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柳宗明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窗外是城市深夜的霓虹，窗内只有键盘敲击声，清脆、密集，像某种倒计时。
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并没有放在桌上。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柳宗明的西装内袋里，贴着胸口，隔着布料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这是他在餐厅里最后的底牌，也是这一章唯一的锚点。
在之前的章节里，这本证书经历了颤抖、被推拒、拍桌、被抢夺、贴身收藏，直到今晚，它成为了审判前的沉默见证者。
而现在，它不在场，却无处不在。
因为真正的战场，已经从餐桌转移到了数据流里。
柳宗明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锁定在一个名为“苏曼”的文件加密包上。
就在十分钟前，林婉拨通了法律援助电话的那一刻，邹伟惊慌失措地试图销毁证据。
他慌乱中切断了书房主服务器的电源，并启动了自毁程序。
那些原本存储在云端备份中的电子账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覆盖。
“你在干什么？”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她手里还握着那部刚刚挂断的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看柳宗明，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进度条吞噬数据的窗口。
“别动。”
柳宗明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你在帮他们掩盖吗？”
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道德绑架。
“家丑不可外扬，婉儿。你父亲还在医院躺着，妈的身体你也知道……”
她试图用这些理由来阻止柳宗明。
在她看来，只要事情闹大，邹家的名声受损，柳宗明作为赘婿，就是那个破坏家庭和谐的罪人。
哪怕真相再丑陋，也要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就是她对这段婚姻的真实评估：秩序高于正义，体面高于真相。
柳宗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你以为我在乎他们的名声？”
他按下回车键。
“我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随着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上的进度条停住了。
98%。
然后开始倒退。
不是恢复，而是覆盖。
邹伟的同伙远程执行了彻底擦除指令。
关键服务器日志，没了。
林婉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就对了。”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去安抚外面已经哭喊成一片的赵秀兰和暴怒的邹伟。
“明天我会跟妈说，是你太冲动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别把事情做绝。”
她的背影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是建立在牺牲真相基础上的安宁。
柳宗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林婉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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