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市中心高端公寓的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邹伟坐在主位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声音很轻，却像某种倒计时，一下下敲在柳宗明紧绷的神经上。
“吃饭。”
林婉坐在一旁，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游离，不敢看任何人。她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凝固的张力，但更多的是恐惧——一种对未知风暴的本能回避。
赵秀兰瘫在另一侧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之前的哭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她像一只被抽干了水的鱼，只剩下干瘪的躯壳和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膛。
柳宗明没有动筷子。
他看着面前那盘早已凉透的牛排，肉质纤维收缩，油脂凝结成白色的斑点。就像这个家，看似精致体面，内里早已腐朽发臭。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
封皮是磨砂质感的，触手微凉。
这一章，它不再颤抖，也不再被推开，更没有被拍碎酒杯时的暴怒。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位沉默的法官，审视着这场荒诞的家庭剧。
邹伟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怎么？拿着个本子来示威？”
他切下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得慢条斯理。
“柳宗明，你以为这房子是你的，你就能翻身了？别忘了，这是借给你的面子。只要我邹家一句话，你连住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语气傲慢，带着长期压迫形成的惯性。在他看来，柳宗明依然是那个唯唯诺诺、靠邹家施舍才能维持体面的赘婿。
柳宗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邹伟，”他的声音低沉，简短，不带一丝情绪，“你挪用公款填补高利贷窟窿的事，赵秀兰担保签字的事，我已经处理完了。”
邹伟手中的刀叉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柳宗明：“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柳宗明将房产证轻轻推向桌面中央，动作优雅而冷酷，“如果你不想让警察在凌晨两点前敲响你们家的门，最好配合我做一件事。”
赵秀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宗明……你是说，你能摆平？”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只要能逃避牢狱之灾，让她做什么都行。
柳宗明没有回答她，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赵秀兰和林婉面前。
“放弃房产追索权的声明。签了它，我不公开丑闻，不报警，让你们保留最后的尊严。”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林婉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那份文件，又看向柳宗明。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危险。
赵秀兰接过文件，手抖得厉害。
她快速浏览着条款，脸色逐渐变得狰狞。
“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