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市中心高端公寓的餐厅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地砸在红木餐桌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柳宗明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僵硬,却也前所未有的稳固。他的面前,放着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
封皮粗糙的纸质纹理,在指尖下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邹伟停下了刀叉。
他手里的那把银质餐刀悬在半空,牛排的血水正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那块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滩刺眼的暗红。他没有去擦,也没有继续切割,而是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柳宗明手中的红本子。
那种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荒谬感。
“你刚才说,”邹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这张纸是垃圾?”
柳宗明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邹伟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轻蔑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上。
餐厅里的挂钟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赵秀兰坐在主位旁,手里的汤勺停在嘴边。她那双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视线在那本红证书和儿子邹伟之间来回游移。作为这个家的实际掌权者,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儿子的每一个表情。但此刻,她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就像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婉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丈夫变了,但这种变化太陌生,陌生到让她感到害怕。
柳宗明缓缓吸了一口气。
肺部的扩张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但他眼中的迷茫已经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知道,邹伟之所以如此傲慢,是因为笃定他离不开邹家。笃定他害怕失去那些所谓的职场便利,害怕面对社会的白眼,害怕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起点。
但邹伟错了。
大错特错。
“邹伟,”柳宗明的声音低沉、简短,不带一丝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你刚才问,这是什么。”
邹伟冷笑一声,手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却冰冷的光泽。那是家族地位的象征,是他引以为傲的勋章。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邹伟不屑地撇了撇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做出一种极度放松的姿态,仿佛面前的不是一本房产证,而是一张废纸,“不过是一本证明房子归属权的证件而已。柳宗明,你以为拿着这个,就能在这个家里挺直腰杆了?天真。”
他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指,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收起你的把戏。我不看垃圾。今晚这顿饭,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尊严’或者‘财产’的废话。你只是我的妹夫,是这个家的客人。客人在主人家里,就该守客人的规矩。”
他说着,身子前倾,目光锐利如刀,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