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磬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尖锐得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宗祠内凝固的空气。
武锋没有跪。
他的膝盖甚至没有弯曲分毫，只是重心微微下沉，鞋底与青石板地面摩擦出极轻的一声“滋”。
这声音被暴雨砸在瓦片上的轰鸣掩盖，但在裴宗翰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按照祖训，长房幼辈祭祖，需跪候于侧，直至族长赐座或允许起身。
这是裴家维持了百年的铁律，是区分尊卑的界碑。
但此刻，武锋就站在主位左侧那把紫檀太师椅旁。
椅子空着。
椅背上繁复的云纹雕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张牙舞爪的兽首，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武锋的手搭在了椅背上。
指尖冰凉，触感坚硬。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裴宗翰，也没有理会周围族人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他只是慢慢地、平稳地将身体沉了下去。
不是坐下去。
而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稳稳地压住了椅面。
臀部接触硬木的瞬间，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那是权力落座的声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把椅子上。
第一章时，这把椅子是空的，是被排斥的禁区；第二章，武锋的手指触碰了它，被视为僭越；第三章，他坐下并调整重心，被视为试探；第四章，他的双脚踩实地面，形成了不可撼动的支点；而今天，第五章，族老们试图用规矩驱逐他，却发现这把椅子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武锋坐下了。
彻底地，安稳地，占据了主位左侧的第一把太师椅。
这不是恩赐。
这是夺取。
陈管家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想喊停，想喝斥武锋无礼，但他欠武锋的那笔救命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脊椎上，让他动弹不得。
裴志强靠在柱子旁，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眼神却在剧烈闪烁。
他在看笑话，也在计算风险。
如果武锋赢了，二房能不能从中分到一杯羹？如果武锋输了，他要不要立刻站出来踩上一脚，以表忠心？
裴宗翰站在阴影里。
黑色中山装的衣领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他颈部的青筋。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武锋的背影。
他的手在颤抖。
那串包浆厚重的沉香佛珠在他指间疯狂跳动，像是想要挣脱束缚。
帕金森早期的症状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咬紧牙关，用意志力强行压制住那股颤抖。
不能抖。
他是族长。
他是规矩的化身。
如果现在露怯，裴家这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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