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砸在帝豪酒店“御景厅”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方远没有立刻走向那张主位太师椅。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椅背上那层薄灰上。
那是戴父刚才坐过留下的痕迹,也是旧时代残留的尘埃。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折叠整齐,边角锋利如刀。
赵总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沙发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哟,方先生这新女婿当得挺讲究啊。”
赵总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窃窃私语的宾客听清。
他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轻蔑:
“不过就是结了个婚,至于连坐个椅子都要擦灰吗?这要是传出去,江城的名流圈怕是要笑话戴家招了个洁癖上门的女婿。”
戴父坐在侧位的红木椅上,脸色铁青。
他手中的紫檀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需要赵总出头,但他需要有人替他把这口气泄出来。
否则,今天这顿饭,他就真的成了小丑。
“方远!”
戴父猛地站起身,拐杖拄地,身子微微前倾,指着方远的鼻子。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夹杂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你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让你坐下,你擦什么擦?”
“这是戴家的规矩!是长辈的威严!”
“保安呢?叫保安进来!把这疯子给我扔出去!”
戴父的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暴戾。
几个身穿黑西装的酒店保安犹豫着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进入。
他们看着方远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面色狰狞的戴父,进退两难。
方远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他只是静静地擦拭着椅背上的灰尘。
动作缓慢,优雅,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白手帕掠过金漆斑驳的椅背,带走了一层看不见的污垢。
每一寸擦拭,都像是在剥离某种依附在椅子上的权力象征。
赵总见戴父发了火,更加起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定西装领口,迈着油腻的步伐走到圆桌边。
“戴叔,消消气。”
赵总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死死盯着方远,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年轻人嘛,有点个性正常。”
“但在这个圈子里,规矩比天大。”
“方远,我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戴家能给你今天的地位,也能明天就收回。”
“你背后那点资本,在戴家六十年的人脉网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赵总凑近方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识相点,坐下来喝酒。”
“否则,今晚过后,你在江城的生意,一个也做不成。”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一次最后的通牒。
如果方远现在坐下,之前的所有布局都将化为泡影。
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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