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半。
戴氏宗祠后堂,账房。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祭祖时的线香味道,混合着陈年账本发霉的气息,闻起来像是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
施野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摊开着一份新的股权变更书,墨迹未干,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
但他没有签字。
他的目光越过文件,落在房间角落的那把紫檀太师椅上。
那是戴家的主位。
白天,它被赵管家按照吩咐,推到了最阴暗的墙角,蒙上了一层薄灰,像一件被遗弃的旧家具。
现在,它静静地立在那里。
椅背上那尊刻着的“戴”字,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戴振东站在门口,手里那串沉香佛珠转得飞快,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戴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林婉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不敢看施野,也不敢看父亲和哥哥。
赵管家垂手立在旁侧,眼神低垂,看不出情绪。
所有人都盯着施野。
他们在等一场爆发。
等这个赘婿因为被羞辱而发疯,或者跪地求饶。
但施野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把椅子。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把它搬过来。”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炸开。
戴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沉默。
“你疯了?那是祖宗的位置,也是我的位置!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坐?”
施野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戴振东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就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数字。
“戴家主事,”施野说,“按规矩,继承者有权决定家族资产的处置方式。包括这把椅子。”
“放屁!”戴强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叮当乱响,“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长子继承!你不过是个入赘的女婿,连姓都没改,你也配谈规矩?”
施野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椅子,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弹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步步走向角落。
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戴振东的手颤抖了一下,佛珠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施野脚边。
他想喝止,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施野手里有什么。
那些债权转让协议,那些资金流水的证据,那些足以让戴家瞬间崩塌的文件。
但他更怕的是施野此刻展现出的那种姿态。
不是掠夺者的狂喜,而是清理者的冷漠。
施野走到椅子前。
他蹲下身,左手按住椅腿,右手握紧折叠刀。
刀锋切入紫檀木的纹理。
细微的木屑飞溅出来,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在拆椅子。
不是组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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