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从宗祠高耸的窗棂缝隙钻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腐烂的落叶气息。
施野没有看那个站在门口的债权方代表。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把紫檀太师椅上。
椅子被赵管家推到了右侧角落,离原本的正中轴线偏离了三尺有余。
椅背上那行苍劲有力的“戴”字,此刻半隐在阴影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它不再神圣。
它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尘,那是权力剥落后留下的残渣。
“这就是你所谓的‘扶正’?”
一个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戴振东不知何时已经从偏厅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皱巴巴的,那串沉香佛珠被他攥得变了形,指节白得吓人。
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狠。
他没有看施野,也没有看瘫在地上的戴强。
他只是盯着那把椅子。
仿佛那椅子上刻着的不是名字,而是他戴家三代人的脸面。
“爸。”
林婉站在父亲身后,声音颤抖,试图拉住他的衣袖。
“别碰它。”
戴振东甩开了女儿的手。
动作很大,甚至带倒了旁边的一尊铜香炉。
“哐当”一声巨响。
铜香炉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这声音,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沉重的声响掩盖。
戴振东冲向了那把椅子。
他要砸了它。
既然这椅子已经歪了,既然它已经承载不了戴家的荣耀,那就让它彻底消失。
这是最后一点尊严。
只要椅子碎了,戴家就没有输。
只要椅子碎了,戴强的地位就还在——因为没人能坐上去。
施野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非常细微。
像是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没有喊人拦阻。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门槛,跨过了阴影,直接站在了戴振东和椅子之间。
距离不到一米。
在这个距离下,施野能闻到戴振东身上浓烈的酒精味和绝望的汗臭。
“你想砸了它?”
施野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就像他在念一份财务报表上的坏账核销说明。
戴振东愣住了。
他举起手中的佛珠,想要砸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停在半空,竟然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怕施野。
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秩序的恐惧。
“它是戴家的东西!”
戴振东吼道,声音尖锐得破了音,“谁允许你把它挪走的?谁允许你把它变成废物的?”
施野抬起头。
他的瞳孔很黑,深不见底。
“爸,您刚才在录音里说得很清楚。”
施野缓缓说道,“婉儿有心气,也有能力。至于我……让我当个管家就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管家,是不需要坐主位的。”
“但主人,可以决定管家的去留。”
话音刚落,施野伸出手。
不是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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