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混合着陈年檀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施野站在太师椅左侧半步的位置。
那把刻着“戴”字的紫檀太师椅,此刻正端坐在正厅中央的红丝绒地垫上。
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背脊上的云纹雕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油光。
这是权力的具象化。
也是这道中轴线上,唯一不可触碰的神祇。
戴强瘫坐在地,脸色灰败,刚才那一记耳光般的真相揭露,抽干了他所有的底气。
戴振东靠在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施野,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赵管家站在右侧,手里攥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白布,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在施野和椅子之间游移,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爸。”
施野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他没有看戴振东,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皮鞋是定制的黑色牛津鞋,擦得一尘不染,映出地面倒影里那把椅子的轮廓。
“这椅子,歪了。”
他说。
戴振东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你说什么?”
“我说,它歪了。”
施野抬起眼皮,眼神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搭在了太师椅右侧的扶手上。
木纹冰凉,坚硬。
“按照族谱记载,家主之位,当居中而立,不偏不倚,以正视听。”
施野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法条。
“但今天,戴家乱了。规矩乱了,位置也就乱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沉。
一股沉稳而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掌根传导至椅身。
他要做的很简单。
将这把象征着绝对权威的紫檀太师椅,向右推动半尺。
仅仅半尺。
这一动,便是僭越。
便是对百年祖制的公然挑衅。
“住手!”
一声暴喝响起。
赵管家终于动了。
他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本能反应,整个人扑了上来。
两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抱住了太师椅的一条后腿。
“二少爷!祖宗成法不可乱!”
赵管家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定。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身体弓起,像一座小山一样挡在椅子前。
“您不能动它!动了它,戴家的脸面就没了!您就是千古罪人!”
周围的长老们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更多的人则是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害怕的不是施野夺权,而是施野打破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衡。
这种平衡虽然腐朽,却稳定。
施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脚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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