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宗祠高耸的飞檐渗进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蜿蜒爬过青石板地面。
下午两点。
阳光斜切进正厅,将那一排排神龛的影子拉得极长,长得足以掩盖阴影里所有的不堪与秘密。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即将腐朽的木头味,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施野站在人群的最末席。
那里是光线照不到的角落,潮湿、阴冷,连呼吸都带着霉味。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略显单薄的黑色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逛一个普通的商场,而不是参加一场决定家族生死的清算大会。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抬起,落在那张位于正堂中央的紫檀太师椅上。
椅子很大,雕工繁复,椅背上刻着苍劲有力的“戴”字,金色的漆面在昏暗中泛着幽光。那是权力的具象化,是过去三年里所有戴家男人都要低头膜拜的神坛。
此刻,椅子上空无一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张椅子在等谁。或者说,在怕谁。
戴强站在主位左侧,脸色铁青。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挺括崭新,但他手里那串沉香佛珠已经被捏得变了形,指节泛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内心崩溃的前兆。
“爸。”戴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他滚出去。这是祭祖,不是过家家。一个外人站在这里,成何体统?”
戴振东坐在侧堂的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恐惧,也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戴家的长老们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群躲在暗处窥探猎物的秃鹫。他们都知道,今天不仅是清点遗产的日子,更是施野这个“赘婿”最后一次被彻底碾碎尊严的机会。
按照族谱,按照规矩,施野这种入赘的女婿,连姓戴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正统的挑战。
赵管家站在戴振东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警惕地盯着施野的方向。他知道施野昨晚来过账房,也知道那份被撕毁的协议背后藏着什么。但他更知道,只要戴振东还坐在这里,只要戴强的继承权还没被正式剥夺,施野就是逆鳞。
“让他站着。”戴振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祖宗面前,讲究的是规矩。他既来了,就让他看看,什么是规矩。”
这句话像是在宣战,又像是在示弱。
施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眨眼。他只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就凝固一分。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长老们,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身体向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