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餐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的光晕惨白，照得长桌上那些银质刀叉泛着冷硬的寒光。袁知微站在主位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桌布边缘。那布料粗糙而沉重，像极了此刻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巨石。
陆振华摔倒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瘫软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钢笔，笔尖戳破了昂贵的波斯地毯，渗出一小团黑色的墨迹。
“爸。”陆廷深蹲下身，声音温和却疏离。他伸手去扶父亲，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调整一件易碎的瓷器。
袁知微没有动。她看着陆廷深那张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十分钟前，陆振华签下那份《股权转让书》时，手抖得连名字都写歪了。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犹豫。
那是帕金森早期的征兆。
袁知微在来之前做过详尽的调查。陆振华的身体早已垮掉，但他一直用药物强行维持清醒和威严。今晚的崩溃，不是因为她手中的证据，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掌控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帝国。
他签下的那一刻，不是在妥协，而是在交代后事。
“知微，”陆廷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袁知微，“你先回去休息吧。爸需要静养。”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袁知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陆家旁支。他们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却又忍不住从袖口或领口偷瞄，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恐惧交织的浑浊。
“我不累。”袁知微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我只是想确认，这份转让书，到底算数不算数。”
她走到长桌尽头，那里放着另一份文件。
那是陆振华原本打算撕毁的副本，也是陆婉儿名义上的“嫁妆”。
但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只有一个鲜红的指印——陆婉儿的。
陆廷深的手指修长干净，此刻正把玩着一枚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
“姐姐已经收了。”陆廷深说，“这是家族的决定。”
“决定？”袁知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某种变质的食物，“什么样的决定，能让陆家的掌权人当场病倒？又能让未婚夫在订婚宴上，像个管家一样安排宾客的去留？”
陆廷深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知微，别闹了。”
“我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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