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
混合着烧焦的香灰味，像某种陈年的尸臭，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阮阮没擦嘴角的血。
那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贴在苍白的唇边，显得狰狞而诡异。
他坐在紫檀太师椅上。
这把椅子，曾经被崔明远强行移回角落积灰，又被阮阮用血浸染底座，如今稳稳停在正中，接受着全族人的注视。
椅背冰冷，硌着他的脊椎。
但他觉得暖。
那是权力的温度。
也是血腥味渗透进木纹后的余温。
“阮阮！”
王管家尖细的声音刺破了死寂。
他脸色煞白，眼神飘忽，不敢看地上的账册，也不敢看那炷燃尽的香。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香炉。
那里还有余烬。
还有阮阮刚才从灰烬里翻找过的痕迹。
“你……你疯了！”
王管家后退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想踢翻那个铜鼎。
趁乱，把那些可能残留的关键证据，彻底掩埋。
或者，让风把灰烬吹散，让一切看起来只是意外。
他的手伸向香炉底部。
指尖颤抖，却带着狠厉。
只要碰倒它，哪怕只是倾斜，里面的东西就会混入周围的灰尘，再也分不清。
这是他在宗祠伺候十年的本能。
清除障碍，不留痕迹。
阮阮看见了。
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微微侧头，下巴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个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就在王管家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香炉边缘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不是香炉倒下。
而是阮阮的一只脚，重重踩在了王管家想要落地的位置。
皮鞋底碾过青石板。
王管家愣住了。
他低头，看见那只沾满黑灰和血迹的鞋尖，正死死抵住他的脚踝。
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王管家尖叫起来，声音变了调。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有人窃语。
但没人敢上前。
因为阮阮的眼神太冷。
那种冷，不是愤怒，是漠视。
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蚂蚁。
“滚。”
阮阮吐出这个字。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只有一个音节。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管家浑身一僵。
他看着阮阮，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长老们躲闪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输了。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宗祠里，他失去了话语权。
他咬着牙，狠狠瞪了阮阮一眼，然后缩回手，狼狈地退到崔明远身后。
“阮阮！你这是在破坏祭祀秩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