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第三响。
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
那三炷线香,依旧立在主位神龛前。
火焰稳定,烟柱笔直,像三根定海神针,死死钉在谢家权力的中心。
温振华瘫坐在青石板上。
定制西装沾满了灰尘和冷汗。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却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无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都是误会。长老们会理解的。”
谢无妄没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高台上的谢老太爷。
老人闭着眼,呼吸沉重。
但嘴角那抹笑意,未曾消退半分。
谢无妄收回目光。
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纸张很薄,但在寂静的祠堂里,摩擦声清晰可闻。
“温振华。”
他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起伏。
“放弃族长代理权。”
“签署转让书。”
“我要的是法律层面的彻底切割。”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滚烫的油锅。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旁系族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谢无妄手中的文件。
又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温振华。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那三炷香的烟雾,缓缓上升,缠绕在横梁之上。
温振华愣住了。
他没想到谢无妄如此狠绝。
刚才的录音,虽然致命,但毕竟只是证据。
只要他不承认,只要长房死不认账,谢家内部依然可以维持表面的平衡。
但现在,谢无妄要的是“名分”。
是彻底的清洗。
“你疯了!”
温振华猛地站起身。
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他的气势突然暴涨。
那是困兽犹斗的凶光。
“这是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制定规则!”
他指着谢无妄的手指,剧烈颤抖。
“我是温家人!我才是这个家的守护者!”
“你想把谢家变成你的私人产业?做梦!”
随着他的叫骂,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
几个被蒙蔽的旁系族人,眼中闪过犹豫和愤怒。
他们不懂什么是海外资产转移,也不懂什么是职务侵占。
他们只看到,一个入赘的女婿,正在剥夺长房的尊严。
“家丑不可外扬!”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吼道。
他是温振华的远房堂弟,温志强。
“无妄,适可而止吧!”
“振哥也是为家族着想,你何必赶尽杀绝?”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法庭上去?”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点头附和。
有人握紧了拳头。
目光不善地投向谢无妄。
这是一种原始的、基于血缘和旧秩序的暴力倾向。
他们试图用人数和舆论,压垮那个站在光里的年轻人。
谢无妄站在原地。
身形未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看着那些逐渐逼近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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