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啸叫后的死寂,像一层厚重的冰霜,迅速覆盖了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的每一寸空气。
沈默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看台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也没有看脸色惨白如纸的任国栋。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
桌上放着一份铜版纸打印的《婚礼全流程执行单》。
纸张边缘还带着任家专属的金箔压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是任国栋精心准备的“秩序”,是他用来驯服沈默、维持任家体面的工具。
但现在,这份流程单是错的。
沈默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丈量一块墓碑的距离。
“赵经理。”
沈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宴会厅内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站在主桌侧后方的赵经理浑身一颤。他是这家五星级酒店宴会部的总监,此刻正死死攥着那份流程单的副本,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酒店的金牌徽章,但此刻那枚徽章显得如此讽刺。
“沈……沈先生。”赵经理的声音有些发干,眼神游移不定,“这是任总亲自审核过的流程,每一分钟都经过精确计算,为了确保婚礼的完美……”
“我说的是原件。”沈默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财务赤字,“不是复印件,不是备份。我要看原始合同和签字页。”
赵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体挡在了主桌和通往后台休息室的路之间。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也是一个心虚的标志。
“原件?原件已经在后台归档了,按照酒店规定,非工作人员不得随意翻阅……”
“规矩?”沈默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任国栋用贿赂买来的规矩,在我这里,只是一张废纸。”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赵经理最后一层伪装。
赵经理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沈默手里有什么。三年前那笔违规资金的流向证据,不仅仅能让任国栋坐牢,也能让作为中间人的他万劫不复。如果沈默今天在这里公开撕毁这份流程,或者将原件交给在场的那些媒体记者——虽然今天是彩排,但不少行业内的观察者和记者都在场——那么任家的丑闻就会提前曝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