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五分。
宴会厅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弦乐四重奏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默站在舞台中央,手中的黑色手持麦克风还残留着任国栋掌心的余温。那是一种混合了汗液、香水和廉价发胶的味道,此刻却像某种耻辱的烙印,贴在沈默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毯。
那是任家特意定制的深红色天鹅绒,厚实得能吞没脚步声。但在刚才撕毁流程单的那一刻,灰尘已经落满了他的鞋尖。
“我不坐角落。”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向四周扩散。
任国栋站在离他不三米远的地方,脸色铁青。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撕成两半的铜版纸日程表,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张纸是他权力的象征,是他在江城商界呼风唤雨的凭证,现在却像一块废纸一样躺在地上,沾满了尘埃。
台下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宾客们,此刻都僵在了座位上。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嘲弄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他们看不懂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婿,为什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挑战任家的权威。
林婉站在侧幕边,双手死死抓着裙摆。她的指甲嵌进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这点疼痛远不及她心中的恐惧。她看着沈默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冷硬,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她不知道沈默到底是谁,但她知道,如果沈默输了,他们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赵经理缩在后台的阴影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看着台上那剑拔弩张的一幕,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叫保安。但他不敢。任国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他,那眼神里没有命令,只有警告。
赵经理咽了一口唾沫,默默退后了一步。他知道,这场婚礼的掌控权,已经易主。
沈默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舞台正中央的那张主桌旁。
那里有一把椅子。
一把铺着白色椅套、系着金色蝴蝶结的高背椅。那是留给新郎的位置,也是任国栋精心设计的羞辱——让沈默坐在角落里,像个影子一样依附在新郎新娘身后。
但现在,没人坐在那里。
因为椅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任国栋。
这位江城商界的巨头,此刻竟然亲自挡在了主位之前。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冷笑。
“沈默,”任国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是在胡闹。”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流程单,也没有去抢沈默手里的麦克风。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住了通往主位的道路。
“这是神圣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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