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江城市警局门口的停车场,积水倒映着惨白的路灯,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薛明宇站在警车旁,手铐已经被摘下,但手腕上那道勒痕依然清晰可见。
他没有整理被扯乱的衣领,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踩进泥水里。
紧接着是关子豪那张带着戏谑的脸。
“哥,这就出来了?”关子豪靠在车门上,手里转着一串紫檀佛珠,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多待几天呢。”
薛明宇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关子豪,落在了后座车窗上。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姓陈,是关家聘请的法律顾问,也是今晚这场“交易”的代理人。
“薛先生,时间不多。”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关总很欣赏你的才华,但他更看重家族的规矩。”
薛明宇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
“规矩。”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陈律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没错,长幼有序,内外有别。昨晚你在寿宴上的表现,已经打破了这个规矩。关总可以容忍你的无能,但不能容忍你的傲慢。”
薛明宇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青花瓷碗底部的触感,冰凉,坚硬,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所以,”薛明宇说,“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解释?”
“这是解决方案。”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放弃所有遗产继承权,签署永久离开江城的协议。作为交换,关总会撤掉所有的指控,并保证你和你妻子的人身安全。”
薛明宇接过文件。
纸张很厚,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空白,等着他按下手印。
“为什么是我?”薛明宇问。
陈律师笑了,笑声里透着上位者的从容:“因为你是赘婿。在这个家里,你的地位最脆弱,也最好拿捏。关总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林婉是他唯一的女儿。只要你消失,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薛明宇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
他想起了昨晚包厢里的情景。
关振华坐在主位,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而他,被安排在离门最近的角落,像个仆人一样伺候斟酒。
那种被轻视的感觉,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
但他没有愤怒。
愤怒是无能的表现。
他只是觉得可笑。
关振华以为用一道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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