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出租屋，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酸臭。
薛明宇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并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他先是用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门框，三长两短。
这是他和赵强约定的暗号。
三年前，赵强的儿子赵小虎还在读高中，因为打架被学校处分，是薛明宇动用关系帮他摆平了麻烦。
那时候，赵强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感激。
现在，这种感激应该还在。
毕竟，那是改变一个家庭命运的人情。
门开了。
赵强站在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滤嘴的烟。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蜡黄，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精气神。
“你来了。”
赵强的声音沙哑，没有寒暄，也没有请进的意思。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狭窄的过道。
薛明宇走进屋内，目光扫过这张不足二十平米的客厅。
墙上贴满了奖状，但大多已经泛黄卷边。
茶几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外卖，汤水凝固成一层白色的油脂。
而在茶几的正中央，赫然放着那只熟悉的青花瓷碗。
那是松茸老鸭汤的容器。
在江城市金鼎轩酒楼的寿宴上，这只碗曾盛着滚烫的热汤，象征着关家至高无上的权威。
此刻，它却孤零零地躺在这个破败出租屋的脏乱中，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薛明宇的目光在那只碗上停留了一秒。
他没有去碰它，而是径直走向坐在沙发角落里的赵小虎。
少年低着头，膝盖上放着一本习题册，但眼神飘忽不定。
“叔叔好。”
薛明宇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菜单。
赵小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赵小虎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蝇，“我爸说了，你不再是那个能帮我们要风得风的大人物了。”
薛明宇没有反驳。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就在青花瓷碗旁边。
“这里面，是你父亲当年车祸的所有原始行车记录仪数据备份。”
薛明宇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道菜的配料比例，“以及，关氏集团内部资金链断裂的真实报表。这些数据，足以让你父亲摆脱‘肇事逃逸’的指控，也能让关振华在法庭上无法翻身。”
赵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火星溅落在地板上，烫出一个黑点。
“你想要什么？”
赵强问。
他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薛明宇。
那里没有了曾经的感激，只有警惕和贪婪。
“我要真相。”
薛明宇说，“林婉为什么会在便签上留下那样的字迹？她到底知道多少？还有，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连我书房的声音都能被窃听？”
赵强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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